开在尘埃里的石榴花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黄河晨报 发布者:运城新闻网
热度0票 浏览76次 时间:2017年11月08日 16:29
      石榴花像什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它像什么。其实在心底里还是有一个不太靠谱的答案,那就是,像块绿底红花或者红底绿花的大花布,就那么铺开了,脆生生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一直觉得和红、绿色相关的物件,它的代表物就是石榴花,俏俏丽丽、俗俗艳艳的石榴花。俗艳不见得就是贬义,它是市侩的颜色,是生活的颜色,生活,没人能离得了,与其牵强附会去喜欢淡雅,不如大大方方去拥抱浓艳。
      小时候,厌烦这个颜色,感觉不到它顽强的生命力,感觉不到它浓烈的色彩,感觉不到它燃烧着的火一样的热情。只是觉得遍地开放着石榴花,怎么就那么俗不可耐,那张扬着的花骨朵,那火红的花瓣,像是在烟火里浸泡久了的俗世中的人,也像我无可奈何的童年,咄咄逼人的色彩暗淡着那些并不华丽的年月。
      五奶奶家里有一棵很大的石榴树,有几十年的树龄。每年都会盛开火红的石榴花,秋后会结满酸甜的大石榴。五奶奶善于管理,在还是花骨朵时,就给每朵花上抹了防虫药,所以每年的石榴会保留到冬天还能吃到,那是童年的美味。那时,每当石榴花盛开时,我都会去折一些漂亮的花戴在头发上美上一小会儿。折花时,五奶奶从不让我自己去摘,她会亲自去摘些雄花给我,说是不影响收成,反正是一样的漂亮,我并不介意这些。
      红红的石榴花诱惑着我,大公鸡却是我的克星,那时去五奶奶家总会有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总是等攒够了勇气才会去她家,因为五奶奶家养鸡,每年都有一只极其凶恶的大公鸡,它是我眼里的凶神恶煞,也就怪了,他们家每年养的鸡都非常凶狠。而且每次只会欺负目标较小的我,至今我的右眼角仍留着被啄后的伤疤。它不像鹅那样去啄人的腿或脚,它是飞起来啄人的头部。每次一见到我,就抖动着红红的鸡冠,不理会我的大喊大叫,斜着脑袋步步逼近,追着被吓得大喊大叫的我满院跑。后来去五奶奶家时手里总会拿个棍子,边防身、边往屋里走,到屋里我就安全了。如今吃鸡时仍有一种愤愤的情绪,感觉像是在泄愤。石榴花和大公鸡在我的记忆里是连在一起的。
      如今见到石榴花时,竟发现它很美,小时候司空见惯的颜色,现在竟成了流行色,也感觉到红与绿的搭配是人间最般配的颜色。民间的智慧就像涓涓泉水,润物无声地浸润你的灵魂,又让你通体舒坦。北方的冬天没有绿植、没有艳丽的花朵,有的是枯草、是黄土、是灰暗的天空。人们需要视觉上的冲击,于是,美好的愿望便寄于在各种的物品上,像大红大绿的被面、褥子、花棉袄、窗花,色彩缤纷的面塑等鲜艳的色彩,在边边角角丰润着人们的生活。南方四季如春,眼里每天都是鲜花绿植,所以素净、清雅便是他们心目中的美色。
      在美术学上红色和绿色是互补色,能最大限度地突出对方的鲜艳,所以红与绿、蓝与橙、紫与黄等这些对比鲜明、强烈刺激视觉神经的颜色,在生活中被广泛应用。现在这种互补色,被用得很广。有时觉得一些异于大众的色彩是对灰暗的挑衅,平时在自己的城市像陀螺一样转,脱落了旧轨道却是可以连蹦带跳地转。来到古镇就像是脱离了旧轨。古镇建筑的灰暗陈旧需要色彩的点缀,渐渐地到古镇要穿色彩艳丽的服饰,竟成了古城的标志。以前人们没有勇气穿出去接受点评,这些艳丽的颜色都是用在被面、褥子上。如今印有牡丹、芍药、红花绿叶等夸张颜色的服装,都被大胆的姑娘裹到了身上,在古城间摇曳着,竟也明艳动人。那些身着大红大绿、大蓝大紫的姑娘把在古镇的服饰穿回到所在城市后,竟也成了一种时尚。
      石榴花除了艳丽没什么特别,倒是它的根蒂,那像小喇叭一样的形状,可以做出很多文章,让我们的童年充满了乐趣。那里我们会找来一根带线的针,然后捡来很多落到地上的石榴花根蒂,那是败了的,被淘汰到地上的老弱病残,健康的花朵会在枝头长成人们喜爱的水果。我们把大小一致的根蒂串成项链、手链、耳坠等戴在脖子、手上。有时候还会用红、蓝墨水把局部染色,让它看起来更漂亮了,那会儿怎么那么会玩?长大后,面对一地的落蒂,再无那样的玩兴,那么是怎么了?花还是那花,人还是那人,只是再无捡拾花蒂串项链的乐趣了。
      留在树上的,我的石榴花,在记忆里依然昂扬,花正艳,味正浓。  (闫晓娟)
(责任编辑:吴琪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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