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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 你就是我的女人

来源:黄河晨报发布者:时间:2016-08-05

大录说,他至今都记得第一眼看到叶子(化名)的感觉,她清澈单纯的目光一下就射进了他的心里,他感觉心跳加速,寒暄握手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当他们彼此找到感觉。有所发展的时候,却发现原来他们的爱在一些世俗的禁锢中是那样无力。“临别的那一夜,她差点就成了我的女人,可我内心对她的深爱让我退缩了,既然不能守护她一生,我就不能毁了她的贞节,让她带着遗憾去做别人的新娘。”大录回忆说。看着他眼里的泪花,同样作为六零后,记者非常理解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
大录说,叶子是他记忆里的珍宝,深埋在心底。他说前几天出差,无意中听了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却记住了那几句打动人心的歌词,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错过了对的人,决定就只在那一秒那一分。爱情的岔口,你是我等不到的路人。差一点,你就是我的女人,差一些,就能和你共度一生……”

青春期,在父母包办的婚约中挣扎


那段时间我心里很乱,正和我的未婚妻闹分手。说是未婚妻,其实是大人们强行安排给我的女人,我对她没有一点感觉。可是,我们六零后都还有些保守,尤其是农村的青年男女,父母给包办婚姻是常见的事情,见惯不怪。
我的未婚妻就是这样的,两家老人关系好,早早地就给我们订了婚。那时我刚上初中,感觉这是个很丢人的事情,心里非常抗拒。可是我爹在家里说一不二,他要坚持这样做,一向以爹为主的娘只是服从,我柔弱的反对声在他们那里没有一点分量,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那时订婚,就是男方给女方买几件衣服,给些彩礼钱,两家亲戚在一起吃个饭就成了。
开始,我感觉丢人,遇到那个被称为我未婚妻的女子,我都感觉怪怪的。虽然懵懂,但我心里知道她不是我喜欢的人。我曾经为此在母亲跟前哭闹过,要他们把婚退了。可是,我娘说:“是一个重要的亲戚给你们介绍的,女方父亲是你爹的好友,你要退婚做就是陈世美,村里人会指你的脊梁骨。如果你那样做,让你爹的老脸往哪里放?”
当时,我就暗下决心,一定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学校,走出农村,一定要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上了高中,我更加感觉那门亲事成了我心中的疙瘩,让我的心一直很沉重。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我娘也经常这样说,可是,我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初 中就辍学了,每次见到她都没有共同的话题,只知道帮我娘烧火,我娘很喜欢,可是我很讨厌她。
她倒是很传统,一到节假日就往我家跑。可是,我娘让我去她家我就会找各种理由不去。无奈,经常是我爹给她家送礼物为我遮掩,说上学忙之类的。
后来,我初中毕业考上了一个师范类的中专。那时,我们农村的孩子,能在初中毕业考上中专就是跳出农门了,毕业出来成了国家干部,是很让人羡慕的。
那时上中专,花销也不小,我家困难,亲家就给了钱帮助我。这下,我家又欠了她家一份人情,我爹就经常警告我:“大录,你可别在学校谈恋爱,如果那样,你就是忘恩负义的陈世美……”
在上中专的时候,也有女同学喜欢我,但我知道自己是定过婚的人,不是自由身,我根本没有勇气和别人交往,我就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从此,女同学对我也是敬而远之。
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一家事业单位办公室上班。我工作后有了收入,很快把她父亲当年资助我的钱背着我爹还给了她家。她爹很敏感,找到我家,我这次是铁了心,不管家里人怎么说,我就是要退婚,哪怕让他们骂我是陈世美,我也义无反顾。


无奈何,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叶子是我表姐的闺蜜,因为我闹退婚,爹娘让在城里当教师的表姐来规劝我放弃退婚,抓紧结婚。我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表姐,表姐很同情我,竟然站在我的角度劝父母放手,说强扭的瓜不甜。
那天表姐带着叶子来到我的住所找我,就那么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叶子。当时我都不知道表姐说了些什么,我的心一直都在叶子身上。高挑的个子,白皙的脸庞,漂亮单纯的大眼睛,两条乌黑的长辫子。我突然知道了什么是一见钟情,那时,我喜欢读书,我的桌子上放了一本陆游的诗集。叶子顺手拿起来翻看,我忙和她搭讪,问她是不是喜欢陆游的诗。叶子微笑着说,最喜欢那首《钗头凤》。我就说,那首诗太过悲凉。她说,就因为那悲凉才有了恒久的美感。
后来,表姐见我心不在焉,就和叶子告别了。
那一夜,我第一次失眠。满脑子都是叶子长长的发辫,清澈的眼眸,我感觉我封闭多年的心第一次被某种情感打开了,有些慌乱,有种渴望,更有种酸涩的幸福。
可是,一想到那个捆绑了我多年的婚约,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短期内退婚。我知道从父母这里打不开缺口,于是,我大胆地给那个和我订婚的女子写了一封信,表明我的态度。我说的话很决绝,希望她能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希望她能找到适合她的人。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如今回想起来,我那时心也很硬,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用一生的时间守着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信寄出去不久,父亲就来到了城里,见面就给了我两脚,然后破口大骂我是陈世美,还要找我的领导。
一边思念叶子,却没有资格表白,一边是不顺利的退婚,我内心非常煎熬,我当时几乎没有胃口,每天都不知道饿。最终,因为胃痉挛倒在单位的楼道里,同事们赶紧把我送进了医院。我娘知道后很心痛,给我晒了馒头干带来,到医院看到我皮包骨头的样子,我娘泪流满面,第一次站在了我这边说话:“老头子,你再别逼儿子了,既然他不喜欢,退就退了,不能因为你的老脸逼死儿子吧……”
娘的话让情绪暴躁的爹安定了下来,他不说话,闷头抽着烟袋,唉声叹气。
表姐知道我的情况后,非常理解我的心情,她一边安慰我,一边给固执的父亲做了不少工作。最后还是表姐出主意给女方赔了点钱,然后商量着退了婚。女方年龄大了耽误不起,就勉强答应了退婚,之前给的彩礼不退,还要了些赔偿。
我爹因为生我的气,好久都不理我。我知道爹是感觉我丢了他的老脸,他一向说一不二,这次因为我的婚事,他真是受了委屈,在老朋友面前食言了。我理解他,可是,他咋就不理解我呢?
退婚后,我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我开始捡起我的业余爱好,给报刊投稿,有时候还写点小诗,我把对叶子的思念写进诗里,并让表姐带给她。
为了见到叶子,我经常借故去看表姐。聪明的表姐很快发现了我的心思,她也有心撮合我和叶子,经常叫上我们一起去玩。
听表姐说,叶子对我印象也很好,我就大胆地请她看电影。我们那个年代,女孩子同意和男孩一起看电影那就八九不离十了。看着叶子羞涩地接过电影票,我心中的小鹿又在跳了。电影院里,我们看的是《庐山恋》,银幕上的爱情让我们向往,我悄悄拉了叶子的手,心里那个慌乱,整场电影看完都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缘分浅,你最终成了我生命中的路人


可是,热恋中的我们却又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难题。叶子母亲的娘家和我退婚的那个女子是一个村的。当她母亲听说我就是抛弃了那个无辜女子的“陈世美”时,坚决反对叶子和我在一起。任我怎么解释,听了闲话的她就是不能原谅我,她说,上了学有了工作就跟未婚妻退婚,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还是人家女方资助我上的学。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我百口难辩,痛苦不已。
这样的我,叶子的母亲坚决反对,并放出狠话,如果叶子不和我分手,就永远别回家了。听叶子说,她母亲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叶子是个孝顺的女子,她不愿让她母亲伤心,可也丢不下我。
我不想让叶子因为我难过,叶子也不忍心伤害老人。
我们含泪准备分手,那天叶子来到我的宿舍,很晚了我们两个相拥着都忘记了时间。后来,叶子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你要了我吧,生米煮成熟饭,老人就没有办法了……”
我心里一酸落下泪来,当时我真想像叶子说的那样,任性一回。可是,我们六零后还比较封建,我不想毁了叶子。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我和叶子发生了关系,会影响到她将来婚姻的幸福,如果她不幸福,我也会痛苦一生。
多年后,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却悔恨自己的懦弱。我们彼此相爱就足够了,我们在一起才是真理,不应该那么轻易地就放弃。婚姻的幸福是需要勇气和担当来争取的,我真是后悔当初的幼稚和无助,让心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新娘。
后来,叶子尊重父母的意愿,嫁给了门当户对的人,她的丈夫各方面都比我优秀,看到叶子日子过得很好,我的心里也有几分安慰。
叶子结婚三年后,有一次我们偶然在路上遇见,远远地看到她我的心依然怦怦乱跳。等走近后,我看到了有些发福的叶子,更有种成熟的美。我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却看到了她身边抱着孩子的男人和她的亲密互动,我愣在那里,没有上前,赶紧低下头只当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后来,我也在单位同事介绍下认识了如今的妻子。之所以接受妻子,是因为她也有两条像叶子一样的长长发辫,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妻子是个善良单纯的女人,对我和家人都很好,我们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暖,似乎慢慢地我也不再像当初那样思念叶子。
可是,我并没有从心底彻底忘记叶子。每当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每当我喝了酒的时候,我的心就会隐隐作痛。那个叫叶子的女人清晰的模样就会在我脑海中闪现,她清澈的眼睛、白皙的脸庞、好听的声音,一直都在我心里。想起叶子,我就会想起陆游的那首《钗头凤》,我和叶子第一次见面竟然聊的就是这首诗,如今看来,这首诗似乎就是我们命运的真实写照: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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