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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的父亲

来源:发布者:杨学亮时间:2019-06-24


夜很深了,打开尘封的记忆,让思绪沉淀,不安与牵挂又一次压在心头。父亲做完手术也快一年了,前几天回家见父亲,他明显老了、瘦了、木讷了……

岁月如梭,手拿风车在田野中奔跑的我已经长大,成了为生计而忙碌的大人,懂得了知足与感恩,懂得了每个人的不易与艰辛,更懂得了一个人的责任与爱。我长大了,为人夫,也做了父亲,而我的父亲却变老了,变得让人更加挂牵与担心。

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方圆几十里限住了他的脚步,也挡住了他的梦想。他面朝黄土背朝天,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操劳了大半辈子,老了还一直在侍弄着庄稼。而我却时刻在这个小城的夹缝中寻找生存,寻找自己的天空。

每次回家打理土地,都会有人劝我把地承包出去,但我知道这在父亲那关是过不去的,即使再划不过本,父亲也不放手。每年家里存的小麦,总是等新麦下来才卖掉,父亲总说:“家里孩子多,多存点,别让孩子饿着。”父亲穷怕了,苦怕了,我知道作为一个农民,不能忘本,不能忘记土地。在父亲的引导下,我爱上了这片土地,喜欢被太阳晒黑的皮肤,喜欢劳作时的满头大汗,喜欢把脚踩在肥沃的泥土里,喜欢闻那带有泥土气息的空气……虽然我没有能力让父亲生活在小城里,但我有时间和父亲说话,有力气陪父亲在黄土地上耕耘,有条件同父亲一起讨论怎样种植庄稼,这时我心里就有底,就会忘忧。

记得那年高考落榜的我,看到别的同学在找其他门路,自己就怨天尤人,和父亲大吵起来,想说的话全部在瞬间拥挤着倒了出来。父亲只是低下头,坐在门槛上,平生第一次看见他抽烟。伴随着烟雾升腾,我看到了父亲的无奈,像千千万万的父亲一样。我说不清那时自己伤害了他多少,如那烟不时地笼罩在我心里,难以消散。

记得有一年冬天,地里没什么活儿,芮城风陵渡一工程队正好找人,电话里听母亲说,父亲说在家反正也没事,他想去,想出去“走走”。我鼻子一酸,我知道父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星期天我携妻带子去看父亲,妻子拿了毛衣,买了手套。刚进工程队大门,远远望见父亲站在二楼用力铲着什么,仿佛一尊雕像,那么伟岸,在飘飞的雪花中愈显高大,而我自己愈来愈渺小,那种虚伪、虚荣、奢求名利之心显得更加空洞,精心权衡自己所需,渐渐丧失了原有的朴素和宁静。

父亲高兴地走下楼抱起孙子,这时我仔细端详了他的脸、他的手,和他那随风吹起的白发、参差不齐的胡须。妻子拿出毛衣让父亲穿上,父亲说:“干活能穿这么新的衣服吗?拿回去吧,一干活就热了,就感觉不到冻。”凛冽的寒风冷嗖嗖地刮着,一片片晶莹的小雪花,散落在父亲脸上的皱纹里,想要抚平父亲的沧桑。父亲放下孙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用报纸包的小包,一层层打开,拿出几张百元钞票,说:“拿回去给你妈,跟她说我在这儿能行,让她放心。”当我触摸到那带着父亲体温的钱时,不知说什么好。看着父亲的手,我数不清裂口有多少,量不出茧有多厚,承接过多少辛劳,扭过头,一串冰凉的液体从脸颊滑落。

2017年冬天,父亲又一次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要求做手术。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手术了,可父亲执意不肯,说再输几天液看看。我知道他怕花钱,地里还有一大片活儿开春要他干……我以男人特有的方式“骂”了他一顿,那些牵挂、担心,一股脑儿地砸给了他。父亲低下头,耷拉着脑袋,欲言又止。此时的我,心酸、不舍、指责全都涌上了心头,转身背对着父亲。

陪父亲一项项检查,一项项化验,一项项排除。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了几天,疗效甚微,医生要求做手术,父亲勉强答应。这时我却纠结起来,父亲毕竟70多岁了,更何况以前做了几次大手术,怕他吃不消。父亲总和前来看他的左邻右舍开玩笑说:该切的都切了,看下回还能得啥病。

手术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坐在手术室门口,母亲依偎在我旁边。一道门相隔两个世界,我不知道,父亲很瘦的身体还能承受多少,母亲的胸怀还能容纳多少。一道门相望,我再一次感受到了生与死的距离,懂得了一个儿子的责任。

父亲被推出了手术室,在医生、护士的全力救助下,他又一次挑战了他生命的极限。

此时的小城已是万家灯火,大街上人来人往,而自己的一颗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止笔,遥望桑梓,父母,睡了吗?你们还在操劳什么?不管你们的儿子贫穷与富有,都将永远善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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