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如泼

■李耀岗

时令真是准啊，年前觉得冬天还长着呢，年后就四处春意萌动，春天正挡不住地奔涌而至。

司空见惯的地方似乎有了不经意的变化，你说不准是什么，或者不是什么，是全方位的按捺不住的样子，仿若眼前摆着前后两张找不同的图画，拿捏全在各种一笔一画的细节里。

经行之处，间或有了令眼前一亮的绿意，突然而至的，闪出冬天的序列，苍黄中的一抹生动的生命之色，看上去只不过是一株孤单的心急的草，乘着马年的坐骑迅疾而来，却真的无一点怯场的样子，因为它的精神层面、它的身后是一片顽强的汹涌的春天呵。

户外跑步，体感依旧是冷，已不同于冬天的冷冽，手脚活络，肢体舒展，气息暧昧，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而是，一个柔软多情的春天正张开怀抱等着拥你入怀。它充满诱惑，也充满无限可能，它正款款深情把许多心事渐渐展开、慢慢复苏，仿佛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

年假将收那天，忽从高处看到门前杏树枝头异动，细小如米的骨朵已然憋不住的样子。杏花它真是心急呀，一点儿也不假装矜持一下。那许多的挡也挡不住的春色呢？也正在路上了吧。它们正从南方姹紫嫣红地纷至沓来，各路英雄花团锦簇地集结在一个写着“春”字纛旗之下，旌旗猎猎，刀枪铮鸣，马蹄杂沓。

春天，让语言陷入了慌乱。

没人知道到底该如何准确描述这一日一日变幻的春日，春色如许，春色如奔，红杏枝头春意闹，又是一年春柳绿……有阵子各路媒体都在用“泼天的富贵”“泼天的流量”，似乎这个略显粗俗的盛大的“泼天”已经没人控制得住了。嘿，算了吧，春天才是真的泼天泼地的盛况无前的“泼”呢。

你看，过去关于春天的那些经典描写中，不管像笑着走的小姑娘、健壮的青年，像这像那，春风十里，春意盎然。春天主打一个混不吝，一个泼辣奔波，一个铺天盖地，要是画家也是正经的泼墨技法，从来不跟你客气什么，说来就来，说到就到，一个春色如泼的活泼泼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