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3-23
怎么是又闻,还得从去年说起。去年正月十八,我参加《永济文史》组织的活动,前往黄河河防,体验黄河风情。我在记事中写道:节气刚至雨水,清晨真切地听到了杜鹃声,民间据此音唤它“咕咕咚”,一听它叫,常会唤来阴雨天,正应了宋词那句“杜鹃声里雨如烟”。
大巴载着我们一行,出永济城区西去直奔黄河河防,其间近百里。我们参观了河防展览馆,河边大石上“安澜”二字及其旁标语“安澜有我”,显示着河防人员的责任担当。站在河边,水天同色,春风拂面,诗情满怀,遥望对岸,烟村雾树,亦真亦幻,乡野之景如此迷人!抬头忽见云层里北去的雁阵变换队形无声掠过,这在城里久违的景象,顿生“偏惊物候新”的快意。
今年雨水时节,较去年整整提前了半个月。清晨几声春雷乍响,春雨下了一整天,真个“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此时,我正在乡下屋前,沉浸在杜鹃的断续叫声中。回到屋内,细听檐前滴雨声,往时印象涌上心头。
古人常将杜鹃叫作子规,这倒像一个人的名字。关于杜鹃鸟和望帝的典故,我是清楚的。杜宇,传说中的古蜀国国王,参加了武王伐纣的战争,始称帝于蜀国故号望帝。晚年洪水为患,蜀民不得安处,望帝乃使其相鳖灵治水。水患遂平后,杜宇感其治水之功,让帝位于鳖灵,退而归隐,死后化作鹃鸟。春耕时节,子鹃鸟鸣,蜀人闻之曰“我望帝魂也”,因呼鹃鸟为杜鹃。传其啼声如“不如归去”,显然是有着杜宇的乡愁;又如“子归”,似母亲呼唤游子,因同音故而得名“子规”传了下来。杜鹃也因此被视作一种悲鸟,啼声常与阴雨天氛围相融,牵动人心。
唐宋诗词里,杜鹃多寄悲情,有着各自的故事。李白的“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道尽蜀道艰难与心境悲凉;李商隐的“子规声里雨如烟,望帝春心托杜鹃”,藏着难言的苦衷;秦观的“杜鹃声里斜阳暮”,写出羁旅思乡的心切。《红楼梦》林黛玉笔下的杜鹃无语,衬出葬花凄楚;至于文天祥的“斜阳啼鹃带血归”,断然饱含亡国之痛与赤子丹心。
杜鹃的叫声是不分昼夜的,声嘶力竭,似有滴血之痛,在烟雨中更显凄凉,引起共鸣,总能勾起人们的复杂心绪。应该说,是杜鹃早春时节发出第一声鸟鸣。有雨水、清明和谷雨三春节气,都和雨景有着密切联系。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杜鹃之后的鸟鸣,应该是莺。晚唐杜牧有诗“千里莺啼绿映红”写尽了江南春色,其《清明》更是流传千古。不过此诗的写景之地和作者有争议,有说法称并非杜牧,实为许浑,诗中杏花村也非安徽贵池或山西汾阳,而是山西蒲州。许浑虽是南国之人,却久居蒲地,写下诸多咏蒲诗篇,蒲州已是他的第二故乡,诗中正是令人着迷的蒲乡风光。
北方清明前后,也可见柳岸闻莺之景。永济柳园、柳子湖畔,柳林茂密,黄莺婉转唱歌,却难寻踪影。由此,我想到被贬永州的柳宗元,一首《闻黄鹂》写尽满腔乡愁:“倦闻子规朝暮声,不意忽有黄鹂鸣。一声梦断楚江曲,满眼故园春意生。”他日思夜想的,是长安西郊的故园,更是河东虞乡那片祖地——“河东,古吾土也”。
古人乡愁,多是怀才不遇、羁旅漂泊的感伤,还有杜甫“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国家层面的深沉。而今时代不同,又闻杜鹃声,其音何悲之有?它不再是悲鸟之啼,而是催春农务之鸣,提醒人们绸缪春事活动。
祁世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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