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溪头荠菜花

初春，天气依然很冷。清早起床，掀开屋门口的棉门帘，一股寒气直逼脸颊，伸出在外的手顷刻间变得冰凉。9点以后，天渐渐暖和了，太阳很好，让人浑身上下都透着那么一股子精气神。

这么好的天气，不做点什么是不是有点可惜？蹦入脑际的字眼就是——踏春。可是春花还不到开放的时候，只有一些嫩嫩的草在春风中招摇，有什么可以让我赏心悦目的呢？

想来想去，不如去挖野菜吧。

不知什么时候，我有种吃遍天下野美味的梦想。当然，这个“野”只是素味，换言之，是野菜，比如荠菜、苦菜、蒲公英、马齿菜等。本着饮食健康的原则，时下吃野菜也成风。我这也不算是特立独行吧！

出了院门向左拐，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果园，果树的枝丫横七竖八地伸向四周，像是无声地宣示自己的主权。若在此行走，一不小心，硬硬的枝条会狠狠地抽在脸颊上，我吃过亏，所以格外地小心。虽然远远望去，大地还是一片枯色，但脚下的地面已然呈现出绿意来，都是些野生的杂草，而让我惊喜的是荠菜很多，也长着不多的苦菜和蒲公英。我决定在这挖些野菜，作为今天踏春的一个主题。

荠菜多少有些老，大部分小苗上都挺起一根细长的杆儿，开着或是准备开着小小的白花，看来已经错过挖荠菜的最好时机。记得瑾对我说过，冬天的荠菜根最有营养，因为那时荠菜只长根不长叶，根部白嫩，切碎了包饺子，很好吃。到了初春，地一苏醒，荠菜长出嫩叶嫩芽，根部中间就会变成一根硬硬的柴火梗，也就失去了可以饮食的营养价值。但我依然怀着敬佩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挖下它们，放进随手带着的塑料袋里。因为我知道，正是有了荠菜根的奉献精神，牺牲了自己，才成就了叶芽，也成就了“春在溪头荠菜花”的古今奇景。

趁着它们还没老到不能吃的地步，我飞快地取出小铲开始挖起来。挖累了，在田埂上坐下来，一边晒太阳，一边择野菜。广漠的土地把太阳的热拢住了，阳光煦暖煦暖，我的腿被晒得热乎乎的。想起曾经待在阴冷的办公室，被冻得发痒难受的双腿，我心里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好像今天的阳光专为我一人照射，她那么慈爱，那么慷慨，与我那么心心相通，绿草的悦目，蓝天白云的陪衬，大地宽阔的胸怀，这一切的幸福赐予我，让我能一心一意享受暖阳的煦照。这种惬意，是我幼时就羡慕和期盼的：冬日的暖阳高挂天边，那些辛劳了一辈子，已经老得走不动路、干不动活的老爷爷老奶奶，颤巍巍地搬着小板凳，坐在北墙根，微闭着浑浊的双目，享受片刻的幸福。我还不算老，就能享受如此温暖，实在是比那些老爷爷老奶奶要幸福得多！

艳阳下的野草们生机勃勃，招人喜爱。不管土地贫瘠还是肥沃，小草的力量都是不可小觑的。它们见缝插针地相抗争，只要能生长的地方都不放过。我曾在砖缝里、瓦砾间甚至房屋顶看见过生长着的小苗；或被人踩过，只要根部还有一点存活的因素，就会再度生长。这样的生命往往被怜香惜玉的诗人们写进他们的诗里大加赞赏，既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精神感悟，也有“一川草色青袅袅，万里江山万里烟”的豪情昂扬。

无论远古，还是现在，野草都以昂扬的生命力昭示着春的气息。

杨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