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3-19
2022-2024年度赵树理文学奖评选备受关注,运城本土作家张明的长篇小说《我的世界》作为入围作品,以独特的叙事视角与深刻的思想内涵,在文友圈引发热烈讨论,令读者产生强烈共鸣、陷入深思。
张明深耕文学创作数十年,兼具扎实的生活底蕴与开阔的文学视野。此次入围的《我的世界》,以狼的第一人称展开全景式叙事,35万字通篇无对白,构建出关乎自然生存、抗争与和谐的精神世界,跳出地域局限,以生命共性洞察人类文明,作家出版社评价其为“一段激昂跌宕的生命历程,一曲如泣如诉的慷慨悲歌,一个永不屈服的赤诚灵魂”。
作品背后凝聚着作者数十年的文学坚守与人生感悟,凭借独特的叙事创新与深沉的生命哲思,成为本届赵树理文学奖评选中极具辨识度的本土佳作,也让更多读者关注到运城作家在生态书写与生命探索上的独特贡献。

文学之心:从历史沃土到创作执念
张明的文学之路,始于一份深埋心底的文化认同,而这颗种子的萌发,离不开年少时的一段书海奇遇。
出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张明,年少时同大多数男孩一样,骨子里带着叛逆和任性,经常由于调皮捣蛋受到家长和老师的批评。父亲为了让他收敛一下心性,为他在单位的图书室办了一张图书借阅证。《水浒传》《三国演义》《新儿女英雄传》《暴风骤雨》《静静的顿河》等文学著作,为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即便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那些故事还是深深地吸引了他,并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和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让原本顽劣淘气的少年渐渐变得懂事沉静。
20世纪90年代,在当时地委宣传部的支持下,张明协助画家林兰子先生完成了《古河东100名人图》和《三晋历史名人图》的创作。在梳理大禹治水、后稷稼穑、舜耕历山、嫘祖养蚕等历史故事的过程中,一种文化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华夏文明的基本脉络在他的心中逐渐形成。
“这些历史人物的故事对于中华民族的性格养成,对于华夏文明的历史走向都有着深刻影响,作为一名河东儿女,我们有责任把这份历史文化薪火传承。”张明言道,这份从河东热土中汲取的文化自信,让他建立了深厚的历史观,更真切感受到了文学应有的社会责任,这也成为他文学创作的最初火种。
由于历史人物生平介绍格式的相对固定,写起来“不过瘾”,他心中渐渐萌生了一个念头:写一部真正能表达内心感悟的作品。这个念头在他心头兜兜转转、反复酝酿,他却迟迟未动笔。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新闻中看到那些素未谋面的同胞们遭受巨大灾难,禁不住肝肠寸断、泪流满面,有些事,一旦放下可能就是永久的遗憾”。5月13日,他正式开启了《我的世界》的创作。不承想,这一写便是8年。
作品之魂:以狼为镜,书写爱与忠诚
《我的世界》是一部充满冒险与突破的作品,张明选择以狼为叙事主角,用35万字的篇幅构建了一个没有人物对白的独特世界——这在文学创作中极具挑战性,因为人物对白本是推动情节、塑造形象的重要载体。
“每一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头野兽在嘶吼”,这句偶然听闻的话触动了他。以狼的视角去构建一个别样的世界,对他而言不是选择,而是一种自然,狼的复杂性格和高度的社会化,应该能够更好地承载他对人性、对自然、对生命的思索。在《我的世界》中,妻子新月是他生命的陪伴和支撑,女儿馨儿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疼痛,小不点儿是他难以言说的愧疚,一只耳是他释然后的放手,儿子小白是他坚忍精神的传承。这些角色,带着自己的使命构建出狼王的世界,也传递着生命中的百种滋味、万般感受。
创作过程中,张明始终遵循“文学的真实性”。他从不刻意构架情节,而是让人物自然生长。“曹雪芹创作《红楼梦》时,所有的人物在作者心中应该都是活灵活现的,这样的人物有这样的性格,在这样的场合面对这样的情况,一定会说出那样的话。”这种创作理念让他在写作中既是旁观者,又是亲历者,在双重视角的“撕扯”中完成对故事的书写。正如余华所言,小说中的人物和故事发展有其自身的生命力,作者不应过度干预。
“过程很痛苦,却也是一种治愈。”张明坦言,写作时自己便活在笔下的世界里,“故事的发展、情节的走向都是随心而发,自然流淌,故事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而非刻意‘写出来’的,其中没有任何预先设计。”
“当虚构的人物越来越真实的时候,我开始怀疑我的现实是不是正在被虚构,脑海中经常如放电影般,一帧帧画面反复上演”,这种沉浸式创作让他一度陷入困境。由于以“狼”的视角叙事,无法直接展现内心活动,数次表达不达预期时,他都想过推倒重写。深度沉浸式的创作过程中,狼王生命中层层叠叠的苦难,难以排解的情绪让他在小说创作接近尾声的时候陷入了明显的抑郁状态,整个人变得迟钝麻木,对所有事情都失去兴趣,反射弧变得很慢。察觉问题后,他停笔两个多月,通过观察蚂蚁上树、自己和自己对话等方式自我调节,才慢慢走出那段阴霾。
但支撑这部作品的核心始终未变,那便是他想传递的爱与忠诚。“生命中无论经历多少苦难,心灵中总会有一道缝隙,可以让爱从容地通过。”他认为,爱能照亮生活中的悲苦与寂寞;而忠诚,正如他敬佩的何泽慧先生所言“国家需要时无怨无悔奉献一切”的坚守,也是对生态、对生命的敬畏。
“字字皆是心头血。”张明以此形容创作的艰辛,从手稿誊写到手机记录,再到电脑定稿,数易其稿。终于,2016年在北京的一个凌晨3点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压抑8年的情绪得以释放,他站在阳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人生之态:坚守本心,笑对得失
《我的世界》的出版之路,同样一波三折。2016年5月,他开始向出版社投稿,7月便顺利与作家出版社签约。原本计划2017年1月出版,却因出版社改制、重点选题调整等原因,作品出版几度被延期。直到2021年11月11日,时任作家出版社社长路英勇翻阅书稿后,充分认可了这部作品的创新性——“从来没有人这样写过,以这样的视角和手法呈现这样的内容”。2022年1月,《我的世界》终于正式面世。
遗憾的是,书籍出版恰逢疫情防控期间,原计划举办的线下推介、签售活动取消,错失最佳宣传时机。不过,该书虽未迎来市场的火爆,却被全国83家图书馆收藏,收获了读者的真诚反馈——有人读出层层苦难的压抑,有人品出愤怒与激情的交织。这些评价让张明深知,作品已然完成了它的使命。
有友人问他,写一部小说如此费心血,何不写写网文,尝试更驾轻就熟的题材?面对传统文学与网络文学的差异,张明有着清醒的认知。他认同作家出版社编辑张平老师的比喻:“传统文学就像西湖醋鱼等经典名菜,虽不及汉堡、豆浆这样的大众食品畅销,但必须存在,它承载着文化传承的使命。”他不羡慕网文的流量与收益,始终坚守本心:“写书不为了挣钱,而是自我内心最真实的表达。”
在文学创作的过程中,张明的人生境遇也遭受了几次比较大的变故,倾心打造的电影剧本也搁置拍摄,这些经历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人生就是不断失去”,但他依然保持乐观,“把时间轴拉长,把空间拔高,眼前的事都不算事”。一如他偏爱将小人物置于大时代背景下书写的创作理念一般。
对于奖项与评价,张明抱着平常心。申报茅盾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时,他深知参赛的优秀作品众多,自己有参与机会就挺好了,不必执着于结果。“不介怀当下的评价,唯恐后世子孙觉得自己创作敷衍”,这份对作品的敬畏,让他在创作中精益求精,也让他在人生中从容前行。
如今,张明仍在修改完稿多年的《大河之东》,聚焦抗日战争前到运城解放的历史跨度,想呈现山西南部最原始的生存状态与民族意识觉醒;也在进行着《华夏文明启示录》的编撰,希望梳理华夏文明脉络,坚守着对文学的热爱与初心。
采访尾声,张明坦言:“人生如同一场修行,文学便是内心的寄托。只要坚守本心,乐观前行便好。”这份对文学的赤诚、对人生的通透,正是他最动人的生命书写。
记者 薛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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