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联文化河东流派”与明代“河东学派”

近期，运城楹联界一系列新鲜事引人注目：市楹联学会推出《河东楹联三十年重大事件》；岳民立、杨振生、文振西获市楹联学会“弘扬楹联文化终身成就奖”；岳民立发表多篇文章回顾楹联文化运城实践。对“楹联文化河东流派”（以下简称“河东流派”）的创立发展追根溯源，笔者梳理出一条从明代薛瑄开创的河东学派到乔应甲楹联艺术、再到“河东流派”的轨迹。从中可知，河东学派对运城楹联文化影响深远，“河东流派”从理论到实践与河东学派关系密切，河东学派是“河东流派”形成发展的主要思想土壤。

一

河东学派对运城楹联文脉传承的影响，集中体现在它催生了乔应甲楹联艺术和“河东流派”两次高峰。

古称河东的运城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从尧、舜、禹在这里肇创文明始，根祖文化绵长，黄河文化厚重，关公文化蓬勃，盐运文化悠久，多种人文在这里交相辉映，构成底蕴丰厚的河东文化。

薛瑄（1389~1464），明河津县南薛里（今万荣县里望乡平原村）人。他创立的河东学派，以“主实学、重躬行、倡经世”为核心内核，注重将学问与民生、社会相结合，开启了北方实学思潮，在明清思想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河东学派上承王通“河汾道统”、柳宗元“文以明道与文道合一”文学思想等河东先学，下启明清晋南诸多儒者，丰富了数千年的河东文脉谱系，滋养着一代又一代河东人，对河东楹联文化品格的形成产生了重要影响。

河东临猗人乔应甲（1559~1627），是明末河东学派的一位集大成者，他将河东学派的思想精神转化为楹联艺术的创作实践，其中国第一部楹联巨著《半九亭集》，打通了古今楹联脉络，被学界视为楹联艺术成熟的标志，题材宏富的4300余副楹联，直面现实，豪放凝重，修辞精妙，意蕴深远，将楹联提升为独立的文学题材，成为运城楹联文化史上的第一次高峰。

“河东流派”是在全国楹联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时代背景下应时而生的。一批当代运城楹联人以乔应甲《半九亭集》为直接传承，深入研究他的楹联思想，学习他“风格刚健、立意深远、语言凝练”的楹联艺术风格，成为“河东流派”的发端。以“河东流派”的创立为标志，全市实现传统楹联向当代楹联的转化，矗立起运城楹联文化的第二次高峰。它以全社会广泛支持为基础，承接乔应甲楹联风格为特征，市楹联学会全员参与为主体，集体创造为表现形式。

乔应甲楹联艺术奠定了运城楹联文化的基本格调，“河东流派”是在其基础上的创新拓展，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更有发展动力。

二

“河东流派”本质上是河东学派实学理念在楹联文化中的当代延续与创新表达。其成功之处在于找到了传统与当代连接的结合点，让河东学派“实学”精神和“经世”传统，通过楹联载体介入公共生活、扎根乡土社会，与现代生活接轨，升华为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崭新境界，树立起奋发向上、勇攀高峰的会风，形成“豪放、凝重、新奇、时尚”的艺术品格和审美特质。

——承接河东学派地域文化标识，运城楹联领军团队坚韧探索当代联创之路。区别于乔应甲个人实践形成的楹联文化高峰，“河东流派”以凝聚起规模宏大的楹联创作群体为特色，全市500多个楹联组织、万余人的团队攀登，开辟了当代楹联文化传承新路径。《河东楹联三十年重要事件》，记录了以薛起珠、岳民立、马长泰等为代表的市楹联学会成员坚韧不拔奋斗的足迹。他们这一代人，是当代河东楹联的播火者、开拓者，而岳民立、杨振生、文振西三位联家则是这三十年的全程参与者，为推动“河东流派”形成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岳民立提出以“服务政治、参与经济、荟萃精品、抓好普及”“十六字方针”为核心的新型楹联文化理论，为流派创立发展明确了方向、路径和方法；杨振生“联语入时”的联创实践，对流派艺术品格发挥了引领作用；文振西《楹联经济论》等多篇成系列的学术论文，为流派提供了学术支撑。

——革新河东学派讲学不辍、广收门徒的传承方式，运城楹联领军团队高瞻远瞩持续推进楹联人才建设。在实践中建立行之有效的人才培养机制，“一帅、七星、九老、十杰、十二秀、二十佳”楹联家组成联创核心骨干，由全市楹联会员评选出楹联一百单八将，公布楹联人才培养名单，组成老中青衔接的人才矩阵。本着将“学会变学府”理念，开展形式多样的楹联培训，建立了与当代楹联文化发展相适应的人才培养模式。

——传承河东学派“不拘门第广育人才”的教育思想，运城呈现出中小学联教纳入语文教学、进入思政课堂、全面普及、大面积丰收的场景。全市不仅建立起楹联文化持久发展的强大后备军，更使教育界成为联创的重要方面军。万荣县教体系统楹联文化交流群坚持开展“一出百对”集活动已至第51期，5100人次参加活动，联创5100副，师生共同参与的景象，展现了中小学楹联教育教学相长的勃勃生机。

——弘扬河东学派“崇文重道”传统，当代联创深扎于区域文化土壤。杨振生推出运城国宝楹联、关公楹联、盐湖楹联、联圣（乔应甲）楹联“四大标识”，为“河东流派”发扬光大河东文化提供了支点。当代运城楹联人站在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高度诠释家乡文化，使河东根脉文化的源远流长得到更为立体系统的表达。姚丑万题秀美芮城：“一河逐梦，三省听鸡，西侯圣火文明早；双洞飞虹，九峰隐道，永乐仙宫画韵长。”许京华题后土祠：“两水淬龙魂，轩辕荐土开坛处，腾紫气直吞云梦；双山凝虎魄，汉武临风击筑时，啸长河欲裂昆仑。”杨明星题舜帝：“孝聚英风，虚怀万物参天地；德垂雄范，善佑千秋贯古今。”张克民纪念傅说诞辰3360周年：“自版筑筑墙，中辅商，而成圣，孔前八百年，第一、第一；依涧怀怀说，曾谒窟，到立祠，河畔三千祀，无双、无双。”王文广贺第34届关公文化旅游节联：“到此方知，青袍绿为条山染；临行彻悟，赤胆红是鹾海蒸。”赵娜题“王通”：“聚三教精华，河汾论学开新派；承六经脉络，《中说》遗文续古风。”尚圣国题蒲津渡与蒲州故城遗址联：“览历史长河，蒲津古渡，牛气冲天春常在；迎他乡远客，故垒高歌，浮桥对酒乐无穷。”洋洋大观，不胜枚举。“河东流派”笔下的河东文化，突破历史上零散个人题咏的局限，以新气象、新格局展现这个群体的集体思考和当代理解，铺陈出一个全面系统的河东文化全景图，奠定了“河东流派”的精神底色。

——赓续河东学派“刚正厚重”气质，“河东流派”把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主轴，将联创锚定于修身、为政、教化的当代现实场域。市域内建起三个楹联文化带，树立楹联文化小区典型，给楹联文化示范乡镇挂牌，为102个历史文化场馆创作楹联、200多个行政村竖起村联。闻名全国的闻喜寺底村“党建引领、楹联开路、文化兴村”，开创了新时代农村文化建设新路。盐湖区鼎鑫华府小区，被省楹联学会主席孙满仓盛赞为“从依靠政府到依靠市场的重大转折，传统文化与现代社区结合的精妙之作”。临猗高堆村建设“楹联文化墙”，历史和当代交织的楹联文化彰显该村文脉绵延不绝。从会员联创的取向看，教化言志成为“河东流派”联创的重大题材。杨新立题宪法：“宪为治国擎天柱；法是安澜守护神。”杨厚远题“十五五”：“快马争春，增华十五五；飞龙载梦，高蹈万千千。”张爱莲题全国劳模吴吉昌：“志在棉田，为总理嘱托，攻下落铃关，栉风沐雨创奇迹；情牵涑水，献毕生精力，拓开增产路，沥胆披肝展壮猷。”王新栋家风家教主题征联：“谁都会老，今日妪翁，便是明天自己；人要孝亲，体贴父母，乃为教育儿孙。”以独特方式承载着时代价值，发挥着“成教化、助人伦”的社会功能。

——传承河东学派“经世致用”精神，“河东流派”立足当代生活拓展楹联表达。楹联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楹联为民、楹联惠民”的联创指导思想，赋予当代楹联时代精神、生活温度和大众心声。杨振生围绕市委、市政府经济社会发展部署创联“建一城、壮两区，洞开三门户，誓师古晋桥头堡；铆足劲，撸起袖，不负此重任，挺立黄河砥柱山”，充分表达广大市民创造幸福美好生活的豪情壮志。帝亚楠中楹会甲辰龙年百副佳联入选作品“与瑞雪谈心，共庆缤纷中国梦；和春风握手，同歌锦绣小康年”，给楹联赋予动感，想象新奇，表达时尚。景兴龙题绛州澄泥砚“几把黄泥，是谁揉亮，玉骨冰心千载宝；一团烈火，看我炼成，秦风汉韵九州魂”，一方名砚经联人巧思妙裁，风骨傲然，雅韵洋溢。联家题材之丰富充实、联语之生动活泼，是楹联融入了经济社会发展的大潮使然。将楹联融入城市建设、乡村振兴、文旅发展等领域，使楹联带着泥土的芬芳、生活的温度，传递时代主流价值，回应群众关心关切，在更广阔的公共空间奏响时代发展的强音。

——光大河东学派“兼容并包”的学术气度，塑造了立足地域特色、面向全国传播的大楹联格局。“河东流派”推动联创“内容出新、形式出新”，既坚守传统楹联的格律之美，又融入新时代的语言、题材与思想；打造“中国楹联大厦”“中国楹联制作基地”等文化地标，擦亮了楹联经济名片；“岳民立指尖联坛”密切关注全国楹联动向态势，跟进推介各地楹联新鲜事；动员楹联会员积极参加全国和区域性楹联征集、竞赛、研讨等活动，与黄河对岸的河南三门峡市常来常往，与天津市楹联学会、湖南“湖湘七子”等开展学术交流，强强联合，互鉴互学。运城楹联人走出运城看运城，走出运城看全国，取强省强市之长，丰富发展自己，赋予“河东流派”崭新的生命力。

明代河东学派理念深度参与了运城当代楹联文化发展，而“河东流派”则是河东学派精神在当代楹联艺术中的传承接轨与创新发展，二者共同书写了河东文化在当代的辉煌篇章。

□张凤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