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望族话裴氏

□宁志荣

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河东裴氏家族源远流长，千年昌盛，将相如林，人杰辈出，书写了辉煌灿烂的篇章。欧阳修、宋祁等《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中，把裴氏家族列为天下第一家族：“唐宰相世系，以裴为首，宰相至十有七人，岂不盛哉！”可以说，在浩如烟海的中华历史中，裴氏家族是独一无二的文化奇观。

为裴氏家族立传，源于对名门望族文脉的探寻，也源于对裴氏家族的仰慕。据史料记载，裴氏家族在历史上有59位宰相、59位大将军，贤相武将，哲人文人，枝繁叶茂，各领风骚，更诞生了裴潜、裴度、裴行俭等无数名垂青史的先贤，其家风家训、治学从政之道，贯穿千年岁月，滋养世代后人。裴氏家族清正廉洁、治国安邦的事迹；裴氏家族绵延不绝、长盛不衰的密码，始终是历史文化研究中极具价值的课题。

近年来，人们对裴氏家族文化愈来愈重视，有多种研究或记载裴氏家族的书籍面世，从各方面反映了裴氏家族的历史。我在大学时期，专注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学习，尤其对河东文化特别关注。河东有三大家族：裴氏家族、薛氏家族、柳氏家族。我完成了薛氏家族名人《薛瑄传》之后，有个心愿，就是为裴氏家族立传。我决定在喧嚣的生活中静下心来，完成这一写作计划。于是，翻阅二十四史、有关方志和裴氏家族的史料，梳理裴氏家族产生、发展、壮大、昌盛、演变的历史脉络，选择裴氏家族各个历史时期的代表人物，力求全面反映这个家族的真实风貌，让隐匿在史卷深处的裴氏家族鲜活起来，便于人们阅读和了解。

写作历史人物传记，必须遵循真实性原则，以翔实的史料为依据，同时，用生动手法记载人物的成长过程、动人事迹，作出公正的历史评价。古籍文字晦涩难懂，部分史料记载分散，前后相悖，需要反复考证，甄别真伪。在写作过程中，发现有些史料和评价有出入，比如唐代宰相裴矩，打通了隋唐的丝绸之路，居功至伟。但是，《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的记载和评价有出入。隋朝时，隋炀帝听不进忠言，裴矩不敢说真话，只好谄媚自保。进入唐朝，裴矩敢于顶撞唐太宗，被称作忠臣。裴矩到底是忠臣，还是奸贼？书中引用司马光的评价说，不是裴矩多变，如果皇帝喜欢忠言，那么官员敢说真话；如果皇帝昏庸，那么周围多有奸贼。因此，我把握裴矩所处的时代，生动地记述了他的事迹，同时作出了客观评价。

历时一年多的写作，纵观两千余年的历史风云，浏览裴氏家族的杰出人物，方悟“天下无二裴”的根脉所在。裴柏村的裴晋公祠有一副对联：“一村演廿四史兴衰，自西周历魏晋，无论隋唐，薪火竞相传，几经物换星移，独把高风遗后世；九岭开两千年鼎盛，非良将则名臣，更多彦士，川流争不息，谁可披霄决汉，尚留大任待来人。”那年，东汉并州刺史裴晔，打仗回家时途经闻喜县，被一处有山有水的风景所吸引，将家族定居于裴柏村；曹魏时期的中书令裴潜，为官清廉，自制胡床，留给下一任官员使用，留下“胡床挂柱”的清廉美谈；唐代宰相裴度，在藩镇势力猖獗、国家危难之际，将生死置之度外，发出了“藩镇势力一日不灭，一日不回朝廷”的誓言，最终平定淮西叛乱，被称作唐朝历史上的“中兴宰相”；裴氏家族还有许多思想家和文人，如创作《崇有论》的哲学家裴頠，《三国志注》的历史学家裴松之，创作中国最早志人小说集《语林》的文学家裴启，《传奇》文学的鼻祖裴铏。金庸在《三十三剑客图》中指出，裴启开志人先河，裴铏开武侠传奇先河，将两人列为中国古典小说的关键奠基人。

裴氏家族与中华文化有深厚的渊源。人们知道武圣关羽、诗仙李白，那么剑圣是谁？他是唐代大将裴旻。李白崇拜裴旻，曾经向他学习剑术，作诗《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赞扬裴旻的高超剑术。唐文宗下了一道圣旨，把李白的诗歌、裴旻的剑舞和张旭的草书列为“大唐三绝”。电视剧《白蛇传》里的和尚法海，原型叫裴文德。裴文德的父亲裴休是唐代丞相，颇有政绩。明代思想家王夫之说，唐朝三百年，裴休与卢怀慎、张九龄是不多的清官。裴休在湖南做官时，送裴文德去寺庙学习佛法，取名“法海”。法海刻苦禅修，在江苏镇江创建金山寺，为民消除蛇患，后来冯梦龙根据他的故事写成小说《白娘子永镇雷峰塔》。

裴氏家族绵延千年，自强不息，形成了“将相接武，公侯一门”的家族传奇，与代代相传的家风家训是分不开的。《裴氏世谱》规定：“子孙考不中秀才者，不准进入祠堂大门。”又说：“人不读书，马牛襟裾。”意思是，人不读书，就是穿着衣服的牛马，以严苛标准督促子孙勤学。裴氏家族非常重视读书，唐代考中进士117人，状元11人。《裴氏世谱》规定：“凡贪官污吏，死后均不得葬入祖坟。”北魏裴侠号称“独立使君”，居陋室而甘之如饴，坚守“清廉是为官之本”；南朝裴昭明不蓄私财，坦言“子孙若自立，不如传一经”。裴氏家族历史上有3000余名官员，没有一个是贪官，他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将个人德行、家族兴盛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成为中华家风文化的优秀典范。

杜甫《偶题》说：“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对我来说，笔耕的过程，既是学海的遨游、知识的积累，也是艰苦的创作、心灵的洗礼。无数个深夜，与浩瀚史籍对话，在书海中寻幽抉微，钩深致远，让冰冷的史料变得有温度、有烟火气。我发现，在中华民族数千年的历史中，每个朝代都有裴氏家族的辉煌篇章，都有裴氏家族的杰出人物。《中国裴氏》30万字，解读了裴氏家族治国理政、造福百姓的智慧，记述了廉洁自律、两袖清风的官员，记载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事迹，阐释了裴氏家族的家风家训，探讨了裴氏家族成功的密码，弘扬了中华民族的优秀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