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芮城历山村寻迹“舜耕历山”

古籍有云：“舜耕于历山，陶于河滨，渔于雷泽……”诸多典籍指向河东大地，正是上古贤君舜帝躬耕劳作、立德施善之地。垣曲历山、永济雷首山、芮城历山村，皆与“舜耕历山”的典故渊源深厚，留存着相关传说与遗迹。

5月28日，记者走进芮城县永乐镇历山村，循着舜井古迹与古老地名脉络，溯源这片土地上传承千年的舜帝传说与德孝文化。

双井传说颂舜德

历山村下辖三个自然村，当地流传着一则有趣的传说。这里最早是杨树山，舜帝在此耕作，一日劳作疲惫倚树小憩，朦胧间耳畔传来哗哗声响，以为下雨了，醒后方知杨树叶响。此后，当地便少有杨树，即便有人刻意栽种，也难以存活，这一现象成了村落独有的地域印记。

走进历山村，虽无杨树，却有一棵老国槐枝繁叶茂、亭亭如盖。老远便见古树主干粗壮，撑起浓密绿荫，如一位忠实的守望者，静立在舜井之旁，与之见证着古村的朝暮更迭。

老槐树下石基旁，立有一方文保碑，清晰标注：“历山舜井”，1984年由芮城县人民政府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并立碑，明确了这处古迹的历史价值。

拾级走上台基，两眼古井映入眼帘，相距不足十米，便是远近闻名的舜井。望之，瞬间“姚婆害舜、古井逃生”的传说浮现脑海。井旁散落的老旧石构件，造型奇特、表面斑驳，处处透着岁月沧桑。

这两眼古井正是舜帝在此躬耕凿井传说最直观的实物佐证。两井水质截然不同，一井水甘甜，一井水苦涩，千百年来被当地人赋予了浓浓的传奇色彩。

在这里，当地百姓更习惯称舜帝为舜王，关于双井的来历，更是流传着一段家喻户晓的动人故事。

舜的父亲瞽叟双目失明，继母心术不正，生下儿子象后，愈发贪顽刁钻。一日，继母谎称金钗不慎落入井中，定要舜下井打捞。舜不知是计，刚下到井底，继母与弟弟象便落井下石，封堵井口，以为舜必死无疑。二人以为祸患已除，不料上房竟传来琴声，推门一看，舜正在抚琴，二人惊慌失措，以为白龙太子相救。

原来，此井与另一井有暗道相通，是舜当年挖井时所开。危急时刻，舜从暗道逃至另一井，含泪攀爬而出。久而久之，后人据传说言道，打捞金钗之井水甘甜，舜落泪逃生之井水苦涩。

时至今日，井口旁仍留有传说中的马蹄印与攀爬手印，被村民口口相传。因舜姓姚，当地称舜的继母为姚婆。河东大地关于“姚婆”的传说，亦是民俗文化中颇具特色的篇章，此处不多说。

纵使屡遭陷害，舜依旧恪守孝道、善待家人，因这份至善至孝，终得尧王赏识，尧不仅嫁二女，还禅位于他。传说故事也随着两眼古井，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相传。

沃土呈祥仰贤风

历山村山水相依、土地丰沃，因舜在此耕居立德，自古便是一方宜居宝地。

古时，这一带土地肥沃，四方百姓纷纷前来垦荒定居，因地界之争，邻里时常发生矛盾。舜来到此地后，主动将平整肥沃的田地让给乡邻，自己择草木丛生的荒坡开垦。他的宽厚感化乡民，众人从此和睦相处、彼此谦让，淳朴乡风自此流传。

这份善德也感动天地，传说群象自中条山赶来，以长鼻搭建屋舍，为舜犁地耕田；庄稼出苗后，飞鸟飞来啄食杂草，这便是古籍中记载的“象耕鸟耘”典故。

据村中年长老人讲，光绪三年灾荒来临前，历山村人口稠密，多达2000余人，屋舍连片，百姓安居乐业、物产丰足。天灾过后，村民逃逝，偌大村落仅余下150余人，昔日盛景不复存在。

不止传说，村落周边众多地名，也都与舜帝故事一一对应。历山村以北3公里处的料场村，相传是舜耕作养牛、存放农具之所；村东800米处的见帝村，得名于尧舜二帝在此相见、慧眼识贤的典故；村东600米的黎明观遗址，则传是舜每日天未破晓便起身耕作的地方。黎明观，史载为历观、历明观，《水经注》载：“历山谓之历观，舜所耕处也。”汉成帝曾“幸河汾，登历观”，汉代扬雄在《河东赋》中记述了此事。

一处处地名串联，就此勾勒出舜帝在历山躬耕劳作、受尧举荐的人生轨迹。

地名遗存承文脉

离舜井不足30米处，坐落着一座古朴庙殿。殿宇建在高大的青砖台基之上，主体为三开间正殿，两侧配有耳房，整体格局规整大气。屋顶铺设灰筒瓦，是典型的晋南传统古建形制，屋脊两端饰有瑞兽；墙体下半部分青砖垒砌，上半部分白灰抹面，兼顾坚固与防潮，岁月风霜在墙身留下深浅痕迹，古韵十足。

初至此处时，听闻村内有舜王庙，以为这座殿宇便是。后向庙旁居住的村民、今年85岁的梁官旺打听，才知庙宇的真实来历与村落变迁。这座正殿实为后土庙，殿侧配有关帝殿，旧时庙宇规模宏大，前方还有戏台、献殿等附属建筑。

目前所见正殿属实不小，可想以前规模之大。但梁官旺老人言，村南处的舜王庙规模更大，原本殿宇、厢房、戏台一应俱全，形制完备，可惜经岁月损毁，旧迹已不存。如今村民在村东北重修了舜王庙，虽不算宏伟，却寄托着当地人对舜王贤德的敬仰。他还提及，村东的黎明观旧时占地足有数十亩，规模可观，名气很大。老人所言，亦与传说相合。

一株古槐、双眼古井、数座古寺、一串古村名，散落于芮城历山村附近，都在默默讲述着舜帝躬耕立德、孝行天下的故事。

跨越数千年时光，再回溯“舜耕历山”处，具体地点虽无从精准考证，但苦甜双井、尧舜相见等典故代代相传，早已融入当地。淳朴村民守着古迹、铭记美德，才是对德孝文化的真正传扬。

□记者 薛丽娟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