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言语分发给万物

■申文军

前年，母亲因脑梗言语受阻

再也不能

口惹悬河，滔滔不绝

前年，从前年10月18日开始

母亲和人交流忽多了用双手比划

我们儿女连夜送她入院

病魔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摇着头，悲中从来

母亲接受治疗时，显得身体虚弱

母亲真的再不能顺畅言说吗

医生，回天之术施妙手呀

我们着急，我们乞求

胸中总一揪一揪

爱悯，悲切

如铁爪，抓住我这辈子的男儿心

母亲，说不清话时

总是对我一笑，似乎在表示：

看我不中用了

不是她曾唱过蒲剧、眉户剧的嗓子坏了

年轻时，她是村里剧团的好角色

村人都夸她的才艺

是她脑中分管言语的区域出了毛病

所幸，她还能走动，自理

总争着为我和父亲，做饭

过年时，虽然我买了荤素几样饺子

可母亲还是包了小时侯常吃的胡萝卜饺子

小巧玲珑，形美如工艺品

这母亲心饺子，我吃了一辈子

那味道，总比买来的

多了童年特有的味道

多了世界中，上手的

千爱万爱合一的

品质

母亲为教师之职，三尺讲台上

她的言语，曾引领那么多像我一样

村里孩童的学生心

母亲，要说话而难以表达时

她会笑，笑出一种急切，一种歉意，一种无奈，一种豁达

每当母亲这样而笑

我，便生窒息之感，眼眶一湿

恨，病魔不仁

我急急地想，她的手机在替她言语

屋里的电视机，挂钟，中堂的牡丹画……在替她言语

当然，还有院里的石榴树、苹果树、葡萄树，还有飞鸟扔下的鸣叫……

在替她言语

而，在这首诗里，在今天

所有的天籁、地籁、人籁，都是

在替她言语

母亲言语不畅时

她总发笑哩

母亲，把言语分发给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