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啼鸣唤麦黄

清晨，几声清亮的“呱呱咕”穿透晨雾，悠悠飘进窗内，将我从酣眠中轻轻唤醒。循着声响望去，不见飞鸟踪影，只听见那婉转的啼声在田间巷陌回荡。这便是乡间人人熟悉的鸟儿，书面唤作布谷鸟，在我们当地，大家都亲昵地叫它“黄瓜鹿”。

布谷鸟仿佛是踏着麦浪而来的信使，年年岁岁，准点赴约。每到初夏时节，田野里的麦子渐渐染上金黄，沉甸甸的麦穗弯下腰，丰收近在眼前时，它便如期而至。整日盘旋在村落与麦田上空，一声接一声啼鸣，声声皆是提醒，催促着庄户人家莫贪安逸，早早备好农具，抓紧时节收割庄稼。

老辈人口中，还流传着一个动人的传说。很久以前，村里有一对兄妹，眼看田里麦子熟透、麦芒泛黄，心急的妹妹一遍遍催促贪睡的哥哥起身收麦，莫要误了农时。可哥哥不以为意，一味拖延，想着再等等、歇一歇。

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狂风骤然袭来。满地麦穗被吹落在地，一年的收成转瞬付诸东流。看着散落一地的麦子，妹妹满心悔恨与悲戚，郁气积胸，不久便离世了。后人说，她化作了布谷鸟。

自此，每到麦子将熟之际，这鸟儿便飞来故土，日夜啼叫。乡人细品其鸣，恰似反复念叨：“我憨憨哥，见黄就割。”这一句藏着无尽叮嘱，像是还在埋怨当年慵懒的兄长，又像是在告诫世间农人：麦子一转黄，就要立刻动手收割，千万不可拖延。若是再遇上大风，麦粒落地，一年辛劳便尽数白费，追悔莫及。

田野间麦香渐浓，布谷声整日萦绕。那声声呼唤，伴着农人的身影穿梭在麦田里，镰刀起落，笑语声声，一派忙碌又踏实的丰收景象。待到麦收完毕，田地翻耕一新，秋种落下尘埃，田野恢复了平日的宁静，耳边那熟悉的“呱呱咕”便也悄然消失了。不知它飞向了何方，只待来年麦浪泛黄，再循着时节归来。

一方乡土，一鸟啼鸣。这声声布谷，是时节的信号；这代代相传的乡间故事，藏着农人惜时勤作的本分，也系着淳朴动人的乡土情怀。岁岁年年，鸟啼麦黄，故事伴着啼声，在乡间久久流传。

□张全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