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日报时间:2026-05-28
■赵延海
风裹挟着燥热,卷过青藤缠绕的教学楼,也吹得高三(1)班后墙的倒计时牌“哗哗”作响。距离高考,只剩最后几天。
讲台上,李雁把粉笔头精准地丢进讲桌的粉笔盒里,发出清脆的“嗒”声。她今年五十四,头发已白了大半,却依旧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这是她带的第十个重点班,外界都说她是“高考收割机”,手里的学生个个是清一色的好苗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届学生的成长,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跌宕。
就说这届的林默,刚进班时是年级第一,数理化竞赛多次拿奖,可高二那年家里突遭变故,父亲生意失败欠下巨债,母亲不堪重负病倒住院。林默一夜之间沉默了,上课眼神放空,作业错漏百出,月考成绩直接掉到年级百名开外。
李雁第一次去他家家访,推开门就看见昏暗的出租屋里,林默一边给母亲熬药,一边借着厨房的灯光刷题。李雁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默默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攒了半年的绩效。“先给阿姨治病,学习上有我在。”从那以后,李雁每天早上多带一份早餐,晚自习后陪林默在办公室补落下的课程,还帮他申请了学校的助学金。
林默的成绩一点点回升,只是话依旧不多,却总会在李雁批改作业到深夜时,悄悄放上一杯热牛奶。
还有陈曦,这个姑娘是班里的“刺头”,仗着有点小聪明,上课睡觉,下课翻墙,成绩不上不下,却总爱跟老师对着干。
一次模拟考,她因为作弊被抓,当着全班的面跟监考老师吵得面红耳赤。李梅赶到时,她梗着脖子喊:“考得好不如家里好,我爸说了,大不了送我出国!”
李雁没发火,只是让她跟自己去了一趟学校的档案室。李雁翻出10年前的一份档案,上面的照片是个跟陈曦眉眼有些相似的男生。“这是你舅舅,当年跟你一样聪明,也一样叛逆,总觉得家里能兜底,最后连专科都没考上,现在在工地搬砖。去年过年回来,他跟我说最后悔的就是没听老师的话。”
那天之后,陈曦像变了个人,上课不再睡觉,下课也不再乱跑,遇到不会的题追着老师问,成绩从年级二百多名冲进了前三十。
班里的故事远不止这两个。体育生赵磊为了不拖班级后腿,每天凌晨5点起来背单词,晚上训练完还在路灯下刷题;文艺委员苏晓为了准备高考,忍痛放弃了准备了三年的舞蹈比赛……李雁看着这些孩子,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
高考那天,李雁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站在考点门口,跟每个进考场的学生击掌。林默笑着对他说:“李老师,我一定考上985,以后学金融,帮家里还债。”陈曦扎着高马尾,自信地扬了扬头:“老师,我也要考985,以后学法律,再也不耍小聪明了!”赵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老师,我文化课肯定过线,体育加试也没问题!”苏晓递给她一块巧克力:“老师,等考完试,我要专门给您跳一支舞。”
高考结束那天,班里的学生们在教室里疯闹,把书本扔向天花板。李雁站在门口,看着一张张年轻的笑脸,眼睛湿润了。她知道,这些孩子即将奔赴不同的人生,而自己,又要回到空荡荡的教室,迎接人生当中最后一届毕业生。
放榜那天,李雁的手机被打爆了,高三(1)班的高考成绩又成了学校里的一段传奇……
风依旧燥热,却带着一丝清甜。李雁知道,属于她校园里的最后一个夏天,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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