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在春天的金色希望

仲春时节的风还时常裹着些许寒意，可偏偏有一种花开得如火焰般热烈，似云霞般灿烂。这花，就是连翘花。

连翘属落叶灌木，早春先叶开花，满枝金黄，艳丽可爱，果实可以入药。绛县地处中条山西北麓，山西省南部，气候温润，昼夜温差大，为连翘的生长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这里产的连翘，青翘颜色青绿、杂质少，老翘果壳厚、籽少，药性足，向来被称作“连翘里的上品”。多年来，绛县积极推广连翘种植，因此春天观赏连翘花，成为当地人的一大盛事。

在绛县，观赏连翘花的最佳去处，是距县城西北10多里的沸泉村。周日，我也兴致勃勃地驱车前往，赴一场与金色春天的约会。

虽然心里早描摹过连翘花开的模样，可当我真站在沸泉村村南的坡头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连绵不断的丘陵，梯田一层层叠上来，种的全是连翘。那怒放的连翘花，顺着丘陵沟坡起伏蔓延，形成了毫无保留、肆意泼洒的金黄。仿佛大地把攒了一冬的阳光都揉碎了，随意撒在这坡坡沟沟里；又像是谁给这片沉睡了一冬的土地，骤然盖上了一床厚墩墩、金灿灿的绒毯。风一来，连翘树便摇曳起来，密密麻麻的花朵此起彼伏，恍若涌动的柔和金浪。簌簌的声响是花海在低语，混着蜜蜂的嗡嗡、鸟雀的脆鸣，还有游人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共同谱成了春天最动听的乐章。

走进田中，凑到跟前细看，连翘的叶子还没长出来，深褐色的枝条上全是挤得满满当当的花。单朵花也就拇指那么大，四片花瓣薄得像蝉翼，瓣尖微微卷着，像被春风吹软了的眼角，细弱的花蕊顶着点黄粉，风一吹就颤巍巍的。粗糙的褐枝衬着明黄的花瓣，倒像是枯木上烧起来的火把。指尖轻拂花瓣，凉丝丝的，玉一般的柔润细腻。凑近了闻，淡淡的芬芳，隐隐约约的苦，混着泥土被晒暖后的味道，沁人肺腑。

在花海中徜徉时，我偶遇了一位正在修剪枝条的老乡。他头发花白，额角刻着岁月的纹路，粗糙的手掌布满老茧，握着剪刀的动作却格外轻柔，与枝头娇嫩的金黄花瓣形成鲜明对比。我忍不住叹道：“这花开得真旺啊！”他抬起头，抹了把额上的薄汗，眼角的笑纹层层漾开：“那可不！今年花稠，挂果肯定也多，又是个好年景！”

老人姓张，沸泉村人，种连翘有10多年了。他告诉我，以前这旱坡地种啥都难成，快要成了没人耕种的撂荒地。“如今村里2000亩坡地，全种上连翘。”他指着满坡的金黄，语气里透着兴奋：“连翘这东西，耐旱，不挑地，瘦坡也能长。现在开花，8月就能收果子。果子是药材，叶子能制茶，花开的时候还能引来游人，拍照的、游玩的，热闹着呢。”

“销路不愁吗？”我问。他笑了：“跟企业签了合同，年年上门来收，价钱还挺好。咱就安心把地种好，别的不用操心。”顿了顿，他又感慨：“真没想到，这连翘倒成了咱的‘金串串’。”

听着老人的话，再看眼前无边的金黄，我忽然就懂了这花为什么开得这么耀眼。

风又吹起来了，花海翻涌着金浪。这盛放的连翘花，没有牡丹的富贵气，也不似桃花的娇嫩，偏偏能在贫瘠的土地上扎根，开得热热闹闹，把灰扑扑的黄土高坡染成金黄。它不仅点缀了乡村的春天，更装着老乡们的念想和指望。眼前这铺天盖地的金黄，哪里只是一道风景？那是土地的馈赠，更是乡亲们用汗水浇灌出来的好日子。我仿佛看到了秋天枝头沉甸甸的果实，看到了老乡们数着收入的满足，更看到了这金色的希望，在更广阔的土地上，一年年地蔓延生长，生生不息。

游玩赏花大半日，在村里农家乐歇了脚，饱了眼福，也饱了口福。临走时忍不住回头再望，那绵延的金黄依旧在眼底流淌。这一坡坡连翘，开的是春光，结的是希望，铺展的正是绛县乡村振兴最动人的模样。

□单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