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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竹篮子的记忆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2-09

□张汉东

刚6岁时,我的小眼睛总盯着家中北房屋梁上的长形竹篮,奶奶说那是父亲熬了好几个夜晚编的。20世纪60年代末,一家九口全靠父亲这个壮劳力支撑,日子清贫,却被母亲和奶奶打理得井井有条。姊妹六个的衣服梯次相传,补丁摞补丁却干干净净,我是最小的那个,穿旧衣最多。母亲还特意把男娃的裤子做成偏开口,能翻两面穿,那时家家都是这般节俭。

当时,除了两个懂事的姐姐外,我们弟兄四个成天就知闹活在嘴头上。尤其是我,一天到晚总把黑豆似的眼睛死盯在梁上的竹篮,疑心里面藏着好吃的,是大人们舍不得给我们。直到一次父亲取下篮子,我才看见里面只有给肠胃不好的他准备的干黄馍片,只因怕鼠害,才高挂在梁上。

不过,黄馍片吃完后,篮子便有了新用场。年关临近,母亲挎着它,十里八里一趟趟朝集市上跑腾,置办年货。寒风“嗖嗖”刮着,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家里一早便把一口比脸盆大点的小油锅支在三条腿的铁炉子上,开始忙着炸年货。一箩香喷喷的麻花炸好,接着又是炸豆腐、丸子和花了4元钱买的那块不甚肥的猪肉。猪肉其实只吝啬地削了一小块,剁碎拌了点粉面炸了些酥肉,剩下的大块儿事先已煮熟,母亲用小刷子蘸着面酱先在有皮的那面上刷着,后又轻轻地蘸了点锅里的熟油在上面抹了一遍,黄亮亮的,一看怪馋人的。等天黑前,炸下的东西已全部晾凉,母亲和奶奶便将除麻花外的吃食整齐码进竹篮,那块抹油酱的猪肉不怕重压放在最下面,其余的均放在上面,然后,呼喊父亲踩着小方凳,把那只沉实的竹篮挂到屋梁上。

大年初一在炮仗的喧闹声中匆匆而过,初三这天家中待客,大姑、二姑拖儿带女,二叔领着小堂弟,大姨牵着双胞胎小表弟,小院里挤得热热闹闹。一群野小子在院里玩闹,父亲取下竹篮卸在厨房,母亲、奶奶和姐姐们忙着备菜,带油香的味儿直扑鼻。咚咚咚的声音在案板上剁响着,一碟碟烹调好的菜鲜亮诱人。这会,母亲让我和大哥各守着一只砂火锅添柴扇火,我们兄弟俩忙活地用小手朝下面的小口里塞着细硬的柴火,另一只手不停地对着小口扇着扇子,火苗突突直窜,火锅咕嘟响叫,香气直钻鼻腔。待客的方桌上摆满鲜美的菜肴,砂火锅咕嘟作响,大人喝酒畅谈,孩子低头争抢着肉丸子和酥肉,大姑二叔直夸饭菜赛过城里大厨。

太阳西斜,待客人散去,热闹了一天的小院一下变得冷飕飕,只剩大嗓门的风声将院子里的那棵尚未吐绿的梧桐树上的枯枝条刮得哗啦直响。一篮子香味已被享用完,父亲踩着方凳又将空篮挂回屋梁。

是啊,篮子虽然空了,可里面仿佛还盛着比吃食更沉甸甸的东西,当然不再是黄馍片,也不是喷着香气的大肉块,那是庄户人家省吃俭用、代代相传的家风,更是一大家人温暖相伴的珍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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