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1-29
冬晨的风格外凛冽,天空时不时飘下随风斜织的细雪。这场初雪,人们依旧如往日,未曾因这零星雪粒停下匆忙的脚步。
直到暮色四合,雪花骤然狂飙,竟如滑雪运动员般从苍穹直冲而下。霎时间天地一片白茫,唯余落雪簌簌叩击万物,喧嚣尘世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万籁俱静。心也随之卸下世俗的繁杂,像孩子一样变得安宁、澄明。
晚饭后,我坐在餐桌旁看书,忽闻“吱”一声门开了,未等反应过来,“砰”一声又匆匆关上。只见他三步两步直奔到我跟前,语气急促又雀跃:“老婆,雪下得可大啦!”灯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映着水晶灯的碎光,嘴角上扬,两耳冻得通红,脸上写满了孩童般的稚气。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我忍俊不禁。
约半小时后,门又一次响了,他依旧是那般兴冲冲的模样:“老婆,现在下得更大了!”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睫毛凝着细雪,灿烂得像朵花,活脱脱一个顶着零星雪粒却没长大的孩子。我知道,他对雪的期盼,来自明天的雪景可以让他大展身手——他可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
又过了20分钟左右,他第三次推门而入,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老婆,快出来看,这回更大了!”头上沾着雪花,那既认真又呆萌的模样,逗得我嗔怪道:“多大年纪了,还跟孩子似的。”嘴上说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出了门。
院子里,灯光笼罩下的漫天飞絮,少了白日的清寒,多了几分缱绻暖意。雪花在光晕里跳起圆舞曲,浮沉、聚散、旋转,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冬夜的私语。灯光穿透雪幕,将飘落的轨迹拉成细长的银线,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把整个夜晚裹进一片朦胧的诗意里。地面已积起厚厚的白雪,灯光斜斜地铺在雪上,反射出清浅的光,宛若撒了满地碎钻。
墙角处红色的遮阳伞顶也积满厚实的白雪。我俩赶紧拿起笤帚顺着伞边清扫,雪花簌簌落地。伞顶高处的积雪实在够不着,我们便用扫把在伞下使劲一戳,抖落的雪花扑进领口、袖管、脖子里,凉丝丝的,既刺激又清爽,心里也满是欢喜。想到一夜的雪必会压垮伞,就赶快动手收起。
他两手握住横着的铁杆,使出浑身解数使劲往下压——这铁杆起杠杆作用,伞面便渐渐收拢升高。我踮起脚尖用手推着伞篷,“嘿!”一声,别在主杆上的铁销子完全露出来,我立刻拔掉,伞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唰”地收拢。金属构件在冷空气中发出“咔哒”的脆响,那一刻,我们仿佛忘了自己已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任凭新雪落满肩,原来最珍贵的童真从未被时光带走,只是妥帖地藏在某场初雪的褶皱里。
寒意是真实的,沁入肌骨;暖意也是真实的,浸染心扉。从并肩协作的温情,到操作成功的喜悦,缓缓从心底流出。
夜已深,雪还在下,灯光依旧温柔。雪是尘世的留白,它不言苦涩,不语喧嚣,只把细碎的喜乐与相守的温情,悄悄藏进这一方天地……
吴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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