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1-28
檐角的瓦松,墙根的青苔,院落外的老槐树,还有田埂上随风摇曳的狗尾草,这些寻常草木看似静默无言,却藏着人间最朴素的深情,也藏着我半生的来路与归处。
故乡的草木,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老房子上的瓦松,闲散在石板缝隙,像被时光遗忘的绿玉簪,斜挑着檐角的风。它生得清瘦,茎秆直立,不蔓不枝,通体覆着一层薄粉,绿得清透,又缀着细碎的紫斑,似晕开的淡墨。根须细弱,却紧攥着石间薄土,任凭风雨摇撼,不曾轻易倒伏。这不同于瓦房顶上的瓦松,恰给我这个爱爬高上低的顽皮少年平添了无限乐趣。石板屋是我玩耍的好去处,玩到兴浓,两手撩起衣摆做飞行状,噗的一声跳向邻居菜园子。玩耍中发现,这石板房上的瓦松,源自屋脊一摞子灰瓦,让我家虽居石板屋竟多了几分殷实庄户大瓦房的骄傲。仔细端详瓦松,基生叶团簇成莲座,肉质肥厚的匙状叶片边缘缀着细密流苏,前端顶着一枚针尖状软刺,嫩时鲜绿,老时泛着紫晕,层层叠叠如翡翠莲台;茎生叶互生,线形如剑,无柄直挺向上,叶尖渐锐,似要刺破檐角的云。入秋,花序自茎顶抽出,渐次绽放。花瓣五枚,红得温润,披针状的瓣儿微微舒展,雄蕊轻颤,花药紫润,如星子落于绿丛。风过处,花序轻摇,细碎的花影在石板上晃,不与群芳争艳,只守一方屋顶,静观云卷云舒。
春日里,坡上的野樱开得烂漫,粉白花瓣落满肩头,母亲牵着我在田埂上采荠菜、掐香椿,指尖沾着泥土的腥甜、草木的清香。夏日的老槐撑开浓荫,蝉鸣在枝叶间穿梭,我坐在树下听父亲讲过去的事,槐花落在他花白的发间,也落在我摊开的书本里,那是最清凉的时光。秋日的野菊开在路边,黄的白的一簇簇挨着,摘几朵插在粗瓷瓶里,陋室也添了几分雅致。冬日的松柏依旧苍翠,雪压枝头仍挺拔,映照出山里人沉默坚韧的性子。这些草木,不是风景,是陪伴,是烟火,是刻在记忆里的温暖。
后来离开故乡,在县城的街巷里奔波,日子被琐碎填满,心也渐渐浮躁。直到那个黄昏路过街角的花坛,看见一株不知名的小草从砖缝里钻出,顶着一朵小小的黄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它没有因环境的贫瘠而放弃生长,人又何必因世事的纷扰而丢本心?于是,我开始在案头养几盆绿植,绿萝垂落的藤蔓,文竹纤细的枝叶,还有那盆从老家带来的薄荷,轻轻一掐,便满室清香。加班的深夜,抬头看见它们在灯光下舒展的模样,疲惫便少了几分;烦躁的时刻,指尖拂过叶片,感受那细腻的纹理,心也慢慢沉静下来。它们不语,用生长的姿态告诉我,生活不必轰轰烈烈,平凡的坚守也是一种力量。
后来再回故乡,总爱去残垣断壁的老屋院子里走走。那棵老槐已不知所踪,墙根的青苔依旧绿得发亮,田埂上的狗尾草还在风里摇曳。我蹲下身,看向草叶上的露珠,那藏在一草一木里的牵挂,唤醒初心。
草木有灵,人间有情,见证岁月的更迭,承载平凡人的悲欢。一草一木看似微小,却连着故土,连着过往,连着心底柔软的角落。愿在草木的陪伴里,守一份初心,怀一份深情,在平凡日子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朱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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