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6-29
吃过晚饭,从窗户向外看了看,阴沉了一天的天空,似乎没有马上落雨的意图,便决定换好行装,到园区四处走走。记忆中感觉好像有半月之久没有迈出厂门,如果再这样闷坐下去,身心都难免滞涩。
刚出大门,向北走出百十米远,双眼就被一簇簇红艳艳的花朵吸引。疾步走去,来到这几株花树旁边,才看清是自己从小就很熟悉的一种花树。它的名字叫钹花,好像是因为花朵跟民乐中一种叫“钹”的乐器很像的缘故。我一直以为此花只在我家乡有,不承想在千里之外的河北玉田也会出现。或许是它懂我孤身异乡、举目无亲的落寞,才奔赴千里前来相会,陪我苦度时日。
一时间感觉散落在路边的这几株花树,更加亲切、更加美丽了。不论紫红色的还是浅粉色的、不论成团成簇的还是一枝独秀的,都在这暴雨将至的疾风中静静开放着,默默微笑着,温暖了我的心,抚慰了我的魂。
童年时,家乡的奇花异草很少。那年早春,喜爱养花的母亲不知从哪个同事家里索来几颗钹花种子,就种在院子西边一个废弃的大铁盆里。仲春时,它只长出满身大片的绿叶,一点也不吸引人。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些厚实、浓绿的叶片下,隐藏着一个个圆鼓鼓的花骨朵。
没几天时间,随着布谷鸟在田野间欢快鸣叫,院子里的钹花便跟商量好似的,争先恐后地次第开放了。红的如早晨的朝阳,黄的像富贵人家身上的绸缎,粉的又和刚出生的婴儿脸庞一般,嫩嫩的,稍不注意,都会挤出几滴水珠。
就这样,这几株钹花在我家的小院里,静静地开放着,花团锦簇地为我家灰暗的小院平添了几分艳丽,也博得来家里串门或借东西的邻居一阵阵的喝彩。母亲也因这几株花自豪了很久,还爽快地答应每一位夸赞钹花的邻居,给他们留下来年的种子。
如今,养育我们成长的那座老旧四合院,经过几十年的风雨摧残,早已屋倒厦倾,就连那扇印象中黑漆漆的大稍门,也摇摇欲坠了。东西南北四面房屋,拆的拆,倒的倒,只留下一堆断壁残垣,满目苍凉。我们这些在老屋长大的儿女们,也都各自张开羽翼,远离老屋,飞向全国各地。
今天,偶遇的这几株钹花,让我这颗孤零零的心,在异乡忽地一下就感觉到久违的温暖和亲切。我坚信,这就是我童年时,母亲种下的那几株钹花,千里之外来奔赴我、看望我的。
我一下子便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异乡人,因为,有家乡的钹花陪着我。
□薛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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