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王祖乙曾都于河津

□郑科

商王祖乙曾建都于河津市一带。关于这一历史事实，《河津县志·古迹篇》中有两处明确记载。其一写道：“耿都城，在县南20里……（商）帝祖乙自相徙此，为河所毁，故《书序》载曰：祖乙圮于耿。今王村东，故址犹存。”其二记载：“商陵，县西太阳里多古冢，高丈余，相传商王陵墓。按汤王陵在荣河县，与河津县接壤。商自祖乙（公元前1525年~公元前1507年）都耿，历祖辛（公元前1506年~公元前1491年）、沃甲（公元前1490年~公元前1466年）、祖丁（公元前1465年~公元前1434年）、南庚（公元前1433年~公元前1409年）、阳甲（公元前1408年~公元前1402年）至盘庚（公元前1401年~公元前1374年）始迁殷（迁殷时间当在前1401年~前1374年间），六世于此建都，所传当非虚言。”

山王村门楼（资料图）

耿都城遗址位于今河津县城东南12公里处的山王村。该地历史上曾两次建都：一为商朝第十四位王祖乙所建的耿都；一为周初分封的耿国。两段记载不仅提及“祖乙都耿”的王村所在地，还明确指出商陵位于县西的太阳里，并补充说明“汤王陵在荣河县，与河津县接壤”，这与《万荣县志》所载地望一致。由于历史上行政区划调整，河津县西部的太阳里后来划归荣河县，今已并入万荣县。

《万荣县志·墓葬篇》在记述汤陵时更为翔实：“汤王陵位于裴庄乡南百祥村西北二里处、汾水东岸的卧牛沟东侧。据民国版《荣河县志》载，旧陵已为河水所毁，历代在河岸东近地设位祭祀。清乾隆三年（1738年），在原汤王庙后空地改建寝殿五间，门楼、门牌、照壁各一座，周围计99步。”又载：“汤王陵正殿披覆彩瓦，庙廊下额枋皆系木雕彩绘，殿内柱梁皆绘彩龙。汤王陵位于正殿中央，上系圆顶，正面绘有二龙戏珠，设有碑牌，上书‘汤王之神位’。历史上每年春秋各祭祀汤陵一次，三年一小祭，五年一大祭。小祭三天，大祭七天。祭者上至皇臣，下至州、县官和庶民百姓。早期祭祀规模较大，民国年间停祭，日军占领荣河时，拆毁正殿。其余为特殊年代毁尽。现仅存凸起的汤陵墓冢和村民收藏的残碑。能看清的字有‘汤王陵石碣’。”

从《河津县志》与《万荣县志》的相互印证来看，商王“六世于兹”建都及“汤陵在荣河县，与河津县接壤”等说法，似乎确有历史依据。这一观点与史念海教授在其《河山集（七）》中的论述基本一致。史念海曾任原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及唐史研究所所长，是当代中国历史地理学科的重要奠基者之一。他指出：“商代也曾频繁迁都，从商的先王契到汤，就已经迁徙过八次。”“汤始居亳，亳地所说不一。”“鸣条在安邑之西，桀既都于安邑，故其战地得在安邑附近……”

关于祖乙都于耿的记载，史籍中并不少见。《尚书序》中提到：“……祖乙迁‘耿’；盘庚迁殷……”《史记·殷本纪》则记载“……祖乙迁‘邢’；盘庚迁殷……”两文中的“耿”与“邢”皆指祖乙所都之地，且盘庚均从此地迁往殷，足见两者实为一处。《史记正义》云：“绛州龙门县（即今河津县）东南十二里耿城，古耿国也。”《史记索隐》亦言：“邢，即‘耿’也，当今山西河津县南。”《中华大字典》释“邢”为：“古幸切，音耿，梗韵，地名……《索隐》：当在今山西河津县南。”《中文大辞典》更明确地解释：“邢，地名，殷之祖乙都于邢。《史记索隐》：（邢）在山西省河津县南，通作耿。”

《水经注》对此更有详细的记述：“（汾水）又西迳耿乡城北，故殷都也。帝祖乙自相徙此，为河所毁。故《书叙》曰：祖乙圮于耿……盘庚以耿在河北，迫近山川，乃自耿迁亳。”

综上可见，商朝第十四位王祖乙及其后“六世于兹”在河津建都的说法，具有较为充分的文献与考古依据。

然而，并非所有史志都持此见。清乾隆十九年（公元1754年）编纂的《蒲州府志》便明确否定此说。该志称：“《水经注》云：汾水西迳耿乡，城北故殷祖乙所都。其说特误于杜预。《商书序》：盘庚五迁，其先仲丁迁嚣……祖乙圮于耿。注言嚣在陈留浚仪县，相在魏郡相县，至祖乙之耿，则太史公本作迁于邢。邢在周时为侯国，即汉之魏郡地。皇甫士安亦坦言耿在河北，未尝指为西河（河津一带）。”不过，该志也承认：“先世儒者，多言殷代屡迁不常，屡居大抵唯在河南北澶、滑、卫、相、邢、邺诸地。自杜预注左传，不知耿为何地，徒见西河有耿国，遂以祖乙所迁之耿为在此。”

由此可见，祖乙都耿的确切地点在历史上尚存争议，但河津一说既有文献支持，亦有地方志与考古遗存相印证，仍为研究商代历史地理的重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