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加入收藏
登录|注册
您的位置:首页 > 文化>

麦子在召唤

来源:运城日报时间:2026-05-12

五月是一个金色的月份。每年进入五月,特别是到了最后那几天,在我们晋南农村,无论你人在什么地方,无论距离老家多么遥远,都能听到麦子的召唤声。

麦子的声音就像儿时母亲呼叫我的声音,那么亲切,那样温暖。虽然声音略带沧桑,可一旦听到母亲的召唤,我就会脚下生风,飞快来到母亲身边。

麦子的声音是有形的。它像海水一样,一波一波由远而近地向我涌来。麦子声音里有一种独特的清香味道,像儿时母亲为我做的韭菜炒鸡蛋,可口,诱人!

麦子的声音,其实是通过风传送给我们的。风一年四季都在不停地刮,但唯在五月与众不同。五月的风不仅传送着草的声音,传送着花的声音,更重要的是会传送着麦子的声音。

传送草的声音,是告诉你它们正在生长;传送花的声音,是告诉你它们正在绽放;而传送麦子的声音则是告诉我们,它们在等待着被收割。

我来到老家的麦田,而且是带着儿子一起来的。我抚摸着一株株金黄的麦子,麦子上有很多像针尖一样的麦芒,麦芒刺进掌心,钻心地痛。我在想,眼前的麦芒怎么突然变了样了。记得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我和母亲在麦田里收割麦子,母亲在前面用镰刀收割,我在母亲身后捆麦。头顶烈日高照,脚下土地发烫,我的手无数次被麦芒刺着,但是依然没有感到疼痛,那是因为我看到眼前的母亲——她穿着一件很旧的蓝色上衣,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裤子。她弯着腰,不停挥动着锋利的镰刀在收割麦子。麦秆是那样的干燥,麦芒是那样的锐利。她的手每次割一把麦子,都会被无数根麦芒刺一次。试想一亩地的麦田,要有多少根麦芒;而那些锋利的麦芒,都要接触到母亲的手掌啊!看到这些情景,我也咬紧牙关,接受麦芒的无数次考验。后来我也像母亲那样,从来不觉得麦芒的刺痛。

如今我来到麦田,抚摸着眼前的麦子,怎么就又感到麦芒的刺痛呢?一样的麦子,一样的黄土地,难道是我的人变了吗?是我的身子骨脆弱了吗?是将母亲在我身前割麦子的影像遗忘了吗?

儿子站在我身边,用他那稚嫩的小手抚摸麦子,我看到他刚把小手伸出去,刚触摸到麦芒,就发出一声尖叫:“啊,怎么这么扎疼?”儿子仰起脸庞疑惑地看着我,很显然是在等待我的答案。我能做怎样的解释?因为我没有像母亲那样为他作出表率,我没有在儿子面前像母亲那样弯起腰割麦子。此时面对儿子的询问,我很惭愧。

五月是麦子成熟的季节。在我们这里有一个习惯,麦子快要收割的那些天,村民们都会整天围着麦田转悠。一方面是庄稼地里没有其他活干,再一个是看着金黄的麦子,内心非常愉悦,所以白天就会一次次来到自家的麦田边,用手拽一头麦穗,在手心揉一揉,查看麦子的成色好不好,在什么时辰可以开镰收割。到了晚上,村子里天气酷热,村民们就会走出村庄,一方面可以欣赏月光下自家的麦田,另一方面还可以在野外透透气,感觉很凉爽。

那一年,麦子快要成熟的一天晚上,母亲带着我来到我家的麦田一边,和我躺在凉席上。母亲仰着头面向天空,好像我儿时躺在我家院子里数天上的星星,嘴里却一遍遍地和麦子说着悄悄话。第二天我问在山那边工作返回家的父亲,母亲晚上和谁在说话,说的是什么话时,父亲微笑着说,这个谁也听不懂,这是属于劳动者的独特语言,只有母亲和每天同土地打交道的人才懂得是在说什么……

五月是麦子收获的季节,但凡是这个时候,我们都将听到麦子的召唤声。尽管我家早已将麦田承包给隔壁的老李叔叔家,但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都会听到麦子的召唤声。我知道那里有来自父亲和母亲的呼唤,有来自家乡的、来自故土的声音。

■赵应征


网站声明

运城日报、运城晚报所有自采新闻(含图片)独家授权运城新闻网发布,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务必注明来源,例:“运城新闻网-运城日报 ”。

凡本网未注明“发布者:运城新闻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