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书院石联之雅韵

■武芳荣

清乾隆年间，垣曲弦歌书院盛极一时，为河东地区知名文教胜地。岁月流转，书院早已湮没，唯有原嵌于书院梁柱的石质楹联完好留存，珍藏于垣曲县博物馆。这方古朴石刻楹联，生动见证了垣曲源远流长的崇文重教之风。

言如泗（1716—1806），号素因，江苏昭文县人，恩贡出身。诰封朝议大夫，历任候补知府，前署绛州印务，解州事，后出任襄阳知府。乾隆十三年至十八年（1748—1753）就任垣曲知县，劝农兴利，崇文兴教，广办学堂。留有《弦歌书院记》等名篇传世。曾重建弦歌书院并亲撰楹联：

春风翻书起清歌，秋叶敲经动雅弦；

东山设教追鹿洞，古亳作心媲月川。

上联“春风翻书起清歌，秋叶敲经动雅弦。”落笔于书院四时治学之景，意境清雅悠远。春风拂卷，朗朗书声随风漫溢，如清歌婉转，尽显书院春日生机盎然、书香四溢的求学盛景；秋叶叩典，簌簌清音暗合雅弦之韵，勾勒出学子潜心研学、涵养心性的静谧图景。“翻书”“敲经”二词凝练灵动，将朝夕治学的日常诗意化；“清歌”“雅弦”对仗呼应，巧妙扣合“弦歌”书院之名，暗含礼乐教化、崇文尚礼的育人理念。十四字动静相融、春秋相映，生动描摹出书院书香绵延、潜心向学的雅致风貌。

下联“东山设教追鹿洞，古亳作心媲月川。”妙用以地入典笔法，化用垣曲皋落古史，融入本土地域文脉。“东山”，特指春秋赤狄部落东山皋落氏，赤狄部落的一个小国。《左传·闵公二年》记载，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其地处古晋国东部、中条山东麓，故而得名东山，与“古亳作心媲月川”的地域文脉相呼应。“东山”与“古亳”，皆是垣曲极具代表性的地标性文化符号。“月川”指明代理学大儒曹月川，山西曲沃人，从教于霍州、蒲州一带，从游者数千人。后徙垣曲寨里村。联中“追鹿洞”“媲月川”对仗工整、意蕴深厚：追慕白鹿洞书院的治学传统，以其为文教标杆；效法曹月川的理学操守，以其为修身准则。整联彰显弦歌书院尊师重道、传承圣学、培育乡贤、教化一方的办学宗旨与高远追求。

时隔百年，再品楹联，依旧可感弦歌不辍的儒雅文风，更能体悟垣曲大地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文化根脉与人文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