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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申大局老师的文学之交

来源:运城日报时间:2026-01-27

申大局老师是我文学路上的第一位老师。他年长我几岁,除了公开场合,我私下里都称他为“兄”。我们是以文结谊,亦师亦友,亦兄亦弟,数十年交往至今。

大约是1978年春天,我正在家中窑洞门前与父亲拉大锯,解准备做家具的木板,突然就从我家门前小路上走过来一人,上来就打听我的名字。通过他自我介绍,才知道他是公社宣传委员,叫侯崇民。他来是通知我,公社选了三个年轻人作为代表去县里参加文化工作会议,我是其中之一。选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文学创作。那时候我刚开始写作,到处投稿,每天最期盼的事就是看到邮递员的身影,能给我带来稿子被录用的好消息。当然,每次都是失望,等来的都是退稿信。我不知道侯崇民先生是怎么知道我的,可能是我虽然还没有发表过作品,但我爱写作爱投稿的名声却在私下里到处传播,传到公社去了吧?后来我与侯崇民先生再无交往,但直到今天,我心里对侯崇民先生仍存感念。也就是在这次全县文化工作会议上,我认识了申大局老师。

其实早在认识申大局老师之前,我就知道他的名字。那时候垣曲文坛上的“小渠、大局”名声远播,“小渠”就是现已84岁的王小渠老师,“大局”就是申大局老师。申大局老师那时候就以戏剧创作扬名,我当时十七八岁,除了写作,还喜欢文艺,喜欢器乐,拉二胡吹笛子。春节村里搞文艺活动,我选中了一本县里出的戏剧小集子里的小戏,作者正是申大局。我们用眉户曲调排练,我负责排戏、拉二胡,还身兼导演、演员,在戏里出演一个民兵排长,正月十五在公社大舞台上正式演出。当然那是一次说不上成功的演出,用垣曲话说就是“胡张八九”,什么也不懂,就敢排戏和演出,还堂而皇之地跑到公社参加汇演,如今想起来真是汗颜。那是我一生唯一的排戏和演戏经历,排演的却是当时素不相识后来与之相交一生的申大局老师的戏,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

申大局老师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面相和善,笑容可掬,非常具有亲和力。他当时不到三十岁,头戴一顶蓝色鸭舌帽,看上去很精神,用现在的话说,很帅气。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只记得当时大会散了以后,他就找到了我,一见面就亲热地搂着我的肩,嘴里说着“走走走”,就领着我往文化馆走去。那是我第一次走进文化馆——当时我心中最高的文学殿堂。后来的十多年,县文化馆成了我常来常往的地方,一是因为文化馆每年都会搞一些文学创作培训活动,二是因为有申大局老师在。那时他是文化馆的创作辅导员,与县里的文学爱好者经常往来。我那时候在县城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平时有事到了县城,就住在申大局老师的宿舍。那时候他在县城没有家,只有单身宿舍,一间房,一张床,我们经常就挤在一张床上。记得1980年冬天,我第一次参加运城地区创作会议,那时候交通极为不便,我需要第一天先到县城,第二天下午再从东峰山火车站乘坐三节半的小火车,第三天早上到礼元站,再从礼元站换乘火车到运城,单程就要三天。我到了县城没地方可住,就只好到文化馆,借宿在申大局老师那间单身宿舍,和他挤一张床。他从无怨言,也不嫌弃我这个农村小作者。

申大局老师对文学创作有着极高的热忱,他不但自己写作非常勤奋,对创作辅导员的本职工作也极其有责任心。全县无论多么遥远的穷乡僻壤,只要听说那里有文学爱好者,他就往那里跑,一定要亲自找到作者,鼓励、帮助、指点。我那时候还在村里,申大局老师曾多次跑到我家里。因为交通不便,他来了当天回不去,夜里就住在我家窑洞里,和我挤一铺炕,不嫌脏不嫌土。我们夜里聊文学,聊写作,他看我写的草稿,提意见,谈想法。我的第一篇小说,应该就是收在申大局老师主编的、由县文化馆编印的一本短篇小说集子里。这一篇小说的题目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写的什么内容也忘记了,但申大局老师当年的指点提携,却历历在目,铭记于心。

或许是当年那批文学爱好者里,我对文学创作最为执着与热爱,视文学为生命,也是在外面发表作品最早的一个吧,申大局老师对我格外关注,联系也最多,他还几次约我和他一起到乡下去看望作者,寻找文学爱好者。有一次,我给他说我们那个地方有个女孩子喜欢文学,经常找我借书看,申大局老师听说后非要亲自去找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家在一个非常偏远的山村,距离我们村还有十几里路,申大局老师执意要去见一见这个文学爱好者。那个女孩家所在的村子不仅偏远,路还极其难走,我们俩翻山越岭,爬坡穿沟,徒步十几里山路,找到女孩的家,结果却扑了个空——那个女孩没在家,出门去了。申大局老师不胜遗憾,最后嘱我要想法联系到那个女孩,多鼓励帮助她写作。

后来我进了县城工作,来往方便了,申大局老师更是经常到我家去,每次见面都鼓励我多写作,勤写作,切莫懈怠。我写了什么稿子,往往会先拿给他看,听听他的意见;有时候他写了新作品,也会先让我看,甚至于剧本也会让我帮他看看。我对戏剧是外行,对唱词更是一窍不通,但对于人物塑造,戏剧与文学是相通的,所以我常常会针对他的戏剧人物,提出一些意见,然后两个人讨论。一直到今天,他创作上有些什么想法,都会和我交流;创作了什么新剧本,都会让我先看看。我们俩在一起交流创作谈作品时,会完全忘记了身份、地位、年龄这些外在的东西。而申大局老师,完全不像一个过了古稀之年的老人,谈论作品时声音会高八度,激情飞扬,看上去和一个年轻人没什么两样。申大局老师是我见过的最为勤奋,最为执着,终生对写作热情满怀,真的是“生命不息,创作不止”的作家。近年他身体欠安,搁一般人早就放弃了写作,他却坚持带病创作。每次我去看他,都会看到他在自家小院的二层阳台上,搭一个小桌子,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铅笔在写作。桌子上散落着厚厚一沓子手稿,从背影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一个患病的老人。他近年以有恙之体,疗病的同时,创作了大量的戏剧、歌词、童谣、长篇叙事诗等作品,有根据四大名著改编的,有以地方文化史料为背景的,还有本地真实事件改编的,总计上百万字。他的这种精神,让我每每感叹感慨,惭愧不已。直到现在他每次见到我都还会鼓励我不要放弃写作,说我这么好的文笔不写出点大东西、长东西太可惜了。可我,确实缺少申大局老师这种执着、顽强、坚持不懈的精神,我虽不失文笔,却是一个失去精神的人,对写作的热情随着年龄增长也在逐渐下降。在他面前,我只有高山仰止,除了敬服、钦佩,只有汗颜。

作为普通读者,我对申大局老师的很多小戏颇为喜爱。在我看来,申大局老师的戏剧创作有如下特点:一是他的每部戏剧都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戏词诙谐风趣,对话妙趣横生,常采用晋南当地语言,口语化,通俗化,形象化,演出中剧场效果好,观众席经常发出会心的笑声。二是人物形象鲜明,接地气,有人气,他塑造的很多戏剧人物,都是观众身边经常能看到、很熟悉、带着一身泥土气息的底层人物,性格鲜明,形象鲜活,令观众产生亲切感,能引起观众的共鸣。就算是一些古装戏,其人物身上也带有现代人的特点。三是剧情紧凑,故事性强,具有代入感,能将观众带入剧情当中,一场接一场看下去,直到落下帷幕,观众依然余兴未尽。四是贴近生活,现实感强。他的很多戏剧创作都是来源于现实生活,如《情系法网》《花菇岭的弯弯事》《核桃湾》等,有些还是本地发生过的故事。特别是当年轰动三晋的《情系法网》,是最早的反腐大戏,曾在山西多地汇演,引起很大反响,正是因为切中时弊,抓住了当时现实中普遍存在的人情网、腐败风,正与邪的较量,腐败与反腐败的矛盾冲突,引起老百姓的极大关注,为当官者敲响了警钟,引领了社会正气。此剧当年获得了山西省“五个一工程”奖,确属名副其实。五是留给演员的表演空间大,富有张力。正是因为他剧本的语言鲜活和人物性格鲜明,且多为生活中人们耳熟能详的人和事,演员能对人物产生亲切感和熟悉感,更容易把握人物,产生联想,表演空间很大。很多演员喜欢演申大局老师的戏,就是因为他的戏剧不仅易于表演,且有更多的发挥余地。

当然,以上仅是个人浅见,还希望读者能在申大局老师的戏剧中感受到更多自己喜爱的东西。

谭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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