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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心”,永不褪色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1-16

每到老兵退伍的季节,经常在手机上看到站台上送别的情景,那抱头痛哭的身影,那挥手告别的不舍,触动着我的心灵,再次勾起我30多年前的军营记忆。

1992年冬,刚出校门的我,在父母的目送下,踏入了军营的大门。

新兵集训,是每个刚入伍的战士实现从普通青年到合格军人的必修课。每天稍息、立正、齐步走,锻造着我们的身体和意志。

寒风中站军姿,一站就是两个小时,头要正、颈要直、胸要挺、双目平视、两腿绷紧,这些基本的动作要领,我至今记忆犹新。两只脚在厚实的大头鞋里,照样被冻得发麻。雪花顺着脖子,滑进衣领,那种冰冷瞬间渗透了整个后背。

齐步、正步加跑步,“一二三四”的队列声震耳欲聋,每一个标准动作的完成,都体现出年轻人的朝气蓬勃。班长在队列前走来走去,扯着嘶哑的嗓子喊着口令,虽是冬天,但脸上还是不断淌着汗水。“当兵不怕苦,怕苦不当兵。”这句话成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三个月的集训完成,我们被分到连队,开始了专业技术的学习,每天上午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下午在教室里学习通信知识。作训服在训练场的水泥地上磨出了窟窿,汗水和沙土混成泥浆在皮肤上结成泥痂。教室里专业术语的背诵,通信装备的熟练,把学问不高的我整得晕头转向,疲惫不堪。一到晚上,头挨着枕头立刻进入梦乡。可次日早上起床号一响,我照样能条件反射般快速起床穿衣,出操训练。

那时的条件苦,冬天吃饭三大菜:萝卜、土豆和白菜,我端着米饭偷偷抹眼泪。四川的老班长悄悄来到我的身边:“刚离家都这样,爷们儿,别掉金豆子。”老班长说着把还冒着热气的土豆丝拨进我的碗里。我就着土豆丝,嚼着米饭,那股浓香的味道,成了我进入军营最踏实的依靠。

三年的军旅生涯即将结束。指导员在动员会上恳切地说:“留队也好,退伍也罢,都是为国家出力。想清楚,别后悔,部队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我心里犹豫不决。年轻的我,总惦记着外面的世界,想出去闯一闯,最终我向连里递交了退伍申请书。

被批准后,我的心猛地一沉,恋恋不舍地绕着营区走了一圈又一圈,脚步越来越慢。训练场周围的老杨树直窜云霄,我站在杨树下,反复抚摸着树皮,久久不忍离去。

我向战友们逐个道别,遇到曾经因为打扫卫生闹过不愉快的战友小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的事情,是我心眼小,别往心里去。”他红着眼睛抱住了我:“都是兄弟,哪有那么多记恨,这辈子能当战友,是我们的缘分!”

离开军营前的那个晚上,连队为我们举办欢送会。全连战士簇拥着我们7名即将退伍的老兵,围坐在几张长条桌旁。桌上摆着瓜子和花生。连长坐在中间,今天的声音有点沙哑:“同志们,今天不谈工作,只说兄弟情。看到你们在部队不断成长,我为你们高兴。虽然你们要退伍,我希望你们退伍不褪色,到了地方,别给部队丢脸!”

退伍老兵依次发言,军子刚开口就有些哽咽:“刚进部队,连被子都不会叠,被班长罚站军姿,转眼就要离开部队,舍不得。”强子说训练时,自己脚磨出水泡,是班长给他买来药膏。轮到我发言了,千言万语却被堵在嗓子眼,最后憋出一句:“军营三年,我没白来。”

不知是谁哼起了《送战友》,调子有些沙哑,却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情绪。战友们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涌出了泪水,纷纷站起身来,齐声同唱这首歌。歌声里混着哽咽,此刻,没人再绷着,战友们紧紧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嘴里一遍遍说着“常联系”,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别,再难见了。

次日清晨,我们退伍老兵和留在部队的战友面对面整齐列队,在连长的指挥下,由对方一对一帮我们摘掉帽徽、肩章和领花。小林站在我的对面,他双手颤抖地帮我摘着肩章:“班长,我舍不得你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你也是好兵。”

身上的肩章和领花被摘掉的瞬间,我突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被摘掉的是曾经的荣耀,更是沉甸甸的念想。

随着大巴车缓缓启动,我趴在车窗上,看着曾经一起战斗的战友们在路边站成一排,冲我们挥手,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知道,这辈子怕是再没机会走进军营了。

如今,天命之年的我眼角有了皱纹,鬓角的白发也长了出来,可曾经的军号声还在耳畔回响,离别时战友的拥抱还带着滚烫的温度。那段军旅时光,是刻进骨子里的印记,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勋章。

赵朝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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