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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的世界的生命哲思

——读张明长篇小说《我的世界》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1-14

阅读《我的世界》,一种强烈的震撼和随即而来的喜悦久久不能平复。震撼的是这部长篇小说对我的思想冲击和艺术感染,喜悦的是我们运城出现了这样一部优秀的作品,出现了这样一位优秀的作家——即使在文学圈子里也很少听说过他的名字。运城文学界,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惊喜了。

运城作家张明的长篇小说《我的世界》,以狼的第一人称叙事,构建出一个充满野性与新奇的天地,为我们展开一幅关于自然生存、抗争与和谐的宏大画卷。其独特的叙事视角与出色的文学描写,为我们理解生命、反思文明提供了一个珍贵的文本,让我们不得不对人类、动物与大自然的密切关系进行严肃思考;也会让我们在狼性与人性的观照中,对日渐孱弱和利己的人性有了更深入的反思和觉悟。

狼的世界:人类与自然关系的深度思考

在《我的世界》里,作家对狼的世界进行了全景式描述。他以写实又抒情的笔触描摹山川草木、风雪雷电,将自然的伟力与温暖、慷慨和严酷尽数呈现,步步深入地铺陈狼与人类在生命舞台上的生存现状,揭示出人、动物与大自然相互依存的永恒命题。这种描写超越了对环境保护的肤浅呼吁,抵达了对生命共同体的哲学沉思,成为整部作品最具重量的精神内核。狼与猎物的关系,并非简单的捕食者与被捕食者关系,而是维系生态平衡的微妙链条——作者笔下,一年四季的大部分日子里,狼都单独或以小家庭为单位栖息在草原上,自有着大量的野兔、鼠类为食物,而这些野兔和鼠类恰恰都是草原的破坏者;只有在冬季最严寒的时节,狼才成群结队,对羚羊群、鹿群和野驴进行大规模捕猎,遏制其种群过度繁殖带来的生态崩溃;狼与自然环境的互动,更显得生命与天地的相依。狼依据季节的变换独居或群居,顺应自然规律选择捕猎时机,这些习性都是对自然法则的敬畏与遵从。

而狼与人类难以言说的关系,则是小说最具现实冲击力的部分。人类对草原的过度开发,不断压缩狼和其他动物的栖息地和生物链,打破了狼与人类原本的平衡和谐。狼在非常情况下对人畜的侵犯,招致人类的大规模猎杀;猎人的贪婪杀戮,又引来了狼的凶残报复。狼的数量锐减,导致草原野兔、鼠类大量繁殖,引发草原的生态灾难,自然又造成了人类的生活困境。这种复杂的关联与相互维系,恰似一面镜子,照见人类向大自然过分索取、掠夺后,不可避免地遭到土地沙化、沙尘肆虐等反噬困扰,也是大自然对人类短视、无知和傲慢的严厉警示。

《我的世界》传递出一个重大命题:自然环境从来不是谁能够独有的,而是人与狼及其他动物休戚与共的生命舞台。人类并非自然的主宰,只是生态链条中的一环,居于食物链顶端的我们,不可蔑视动物与自然。只有维持生物多样性,与万物保持平衡,和谐相处,敬畏并尊重自然的生命法则和运行规律,人类才有自身的安全。

写狼即写人:对现实人性的精神自省

“文学是人学”,写狼也是写人。《我的世界》的深刻之处,正在于借狼性的书写,启发读者对人性的观照与反思。

作家摒弃了符号化的凶残野兽与故弄玄虚的拟人化改写,以真实笔触,描绘狼和狼群的生存本貌。狼也是有情感、有自己生存准则的生灵,它们在绝境中的挣扎奋斗,在狩猎时的精准协作,在遭遇极端环境时的韧性坚守,在危急关头的拼死搏斗,构成了丰富多彩的狼之世界。小说将狼置于自然法则的大环境中,表现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和生命质感。

特别是作为长篇小说中的“一号人物”——“我”,一个从幼狼、独狼、头狼成长起来的狼王,让读者对我们长期以来最敌视的野兽,有了新的理解。面对屈辱时的血性、遭遇危机时的担当、族群困顿时的责任心、争夺权威的大局观念……让我们对“狼性”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除了狼王,书中诸多配角让人印象深刻:那个襁褓中失去父母的小不点,在几乎要冻饿而死的时刻,被狼王夫妇收养,成长为一只强健的公狼。在野驴群与狼群坠入冰河的生死关头,它奋不顾身跳进刺骨的冰河,将冻僵的母狼顶上岸,自己却力竭沉底。看着得救的母亲,它脸上的表情是欣慰的笑意。备受狼王夫妇溺爱的“公主”馨儿,在狼群被猎人弩箭困于山谷、濒临冻死之际,挺身而出,用柔弱的身躯冲撞触发机关,以年轻的生命为族群开辟一条逃生通道。鲜血流淌在洁白的雪地上,分外殷红,分外鲜艳。

当然,这些紧急时刻的“狼性”表现,无关道德选择,只是物种进化过程中沉淀在血脉里的本能和生存智慧。尽管如此,却足以让我们感动、感慨,肃然起敬。

以传统观照现实,以狼性观照人性,我们不得不对人性的一些堕落进行自省和审视。耽于享乐导致躯体孱弱,精于利己致使精神矮化,少了血性伟烈,少了见义勇为与牺牲精神。从狼的血性与坚韧中,我们看到了自己在现代社会中逐渐流失的精神力量。当精致的利己主义消解着人们的勇气与担当,小说中狼群面对绝境时的种种表现,震醒了我们日渐麻木的心灵。其对生命尊严的捍卫,对生存信念的坚守,与人类社会中为理想、为正义舍生忘死的英雄主义,有着跨越物种的精神共鸣。

读了《我的世界》,读者会情不自禁地呼唤我们不能丢失的强健体魄,呼唤我们不能丢失的血性与坚韧,不能丢失的知恩必报、义无反顾和舍生取义。

当然,我们不会因此而将狼看作是善良温驯的动物,看作是人类的朋友。我们知道自己是在读小说。而小说,从来都是由此及彼,借题发挥,微言大义。

叙事张力与苍凉语境:小说艺术的出色体现

《我的世界》之所以能产生强大的思想冲击和艺术感染,离不开作者出色的文学表现力。

一般来说,长篇小说都有着一条情节贯穿线索,就像《红楼梦》中贯穿全书的宝黛钗爱情悲剧和婚姻悲剧一样。《我的世界》以狼王“我”一生的传奇故事为线性结构布局谋篇,以狼王的亲情、爱情与族群之情为情感线索,以猎杀求生为生存线索,以狼王的争夺、更迭为冲突线索,还有与猎人及草原开发者的命运纠葛,串联起十多个相对独立又有内在联系的故事,来完成狼的世界的全貌书写。

狼王的曲折命运贯穿全书,设置多重人物关系,情节设计复杂曲折,叙事节奏张弛有度,高潮迭起又衔接自然。脱离狼群、遭遇老黑、收获爱情、结怨猎人、围猎鹿群、小不点救母、馨儿“趟雷”、痛失伴侣、从容赴死……一场场惨烈的搏杀,一次次的激烈冲突,此伏彼起,张弛交替,以富有节奏的韵律,描绘着狼王和同伴、族群的生命画卷,书写着狼与人类、自然的复杂联结。这种珍珠链式的结构方式,运用是成功的。

狼的行动设计和心理描写,是《我的世界》获得成功的重要艺术手段。狼不会说话,人也很难去体验狼的生活,只能是全部的虚构,这对《我的世界》全篇35万字的长篇创作带来极大的挑战。作家推动情节,实现人物(狼)的相互交流,就只能用行动和心理活动来描述。狼的行动复杂曲折,总是出人意料又动人心魄:“我”在少年时期,目睹父亲咬断被狼夹困住的母亲的一条腿,当时不懂父亲是为拯救整个狼群,只是挺身撞倒父亲;多年后,作为渐渐老去的“狼王”,与年轻狼王决斗,明明看出破绽,一口便能定胜负,但为了族群的未来,选择放弃,黯然退位。年轻的领袖对老狼王的高尚行动心领神会,登上王座时,对着远去的老狼王跪卧致敬。在这样动人的行动面前,哪一个读者的心不会剧烈地跳动呢?

《我的世界》中的心理描写也是非常成功的。作家能够精准捕捉到狼在不同情境下的心理活动:捕猎前的专注冷静、失去同伴后的悲伤迷茫、面对人类时的警惕与试探……这些心理描写不仅是狼的行为逻辑的依据,而且更有着一种形而上的生命叩问:“我们如赤子一般挚爱着这片生养了我们的草原,我们历尽沧桑、饱尝磨难依然恪守草原法则……也许诞生在草原上就注定了我们将终生徘徊在这生与死、血与火、情与怨、喜与悲之间。”读懂了狼的心声,我们也应该叩问一下我们自己。

张明的小说语言,有着浓厚的抒情色彩,激情而又深沉,如同氤氲在草原上的马头琴声,又像飘荡在蓝天下的牧歌长调。这样的语言描写草原荒野,春之生机、夏之炽热、秋之萧瑟、冬之凛冽跃然纸上,为狼群营造了非常兼容的生命舞台。浓烈、苍凉、沉郁的文学氛围,给予读者一种如饮陈酿的阅读体验。

当然,这部长篇也不会是非常完美的。比如,关键人物(狼)的出场和重大行动的开启,往往淹没在冗长的叙述中,很不醒目;后半部分语言叙述略繁复枝蔓,大段押韵句子也影响了阅读效果。但对于写作资历尚浅的张明,是可以理解的。

《我的世界》的出现,是我们运城文学界的一份惊喜。这部作品跳出了地域题材的局限,以对生命共性的深刻洞察,实现了文学视野的拓展。它不再停留于对地方风情的展现,而是将狼的世界作为审视人类文明的参照,其思考的广度与深度,已然达到了较高的文学境界。

真正的优秀作品,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愿《我的世界》这份独特价值,能被更多读者看见,持续引发共鸣与深思。

王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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