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6-15
地因人名,人以地成。中条山下的古老夏县,走出了被万民尊为福星的清官阳城;而这位福星的人生抉择,又与这片“福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千年之后,夏县以“人居福地、创业福地”为发展定位,在古今呼应间完成了一场关于“福”的文明接力。
福星人格化与阳城神格化之根源
华夏福星信仰自古有两层源流:上古时期以岁星(木星)为自然福星,古人视其为五谷丰登、灾祸不生的祥瑞,由此形成星辰赐福的原始崇拜;唐代起,福星信仰从天神崇拜转向凡人圣贤的人格化,阳城正是福星落地人间的核心载体,其神格化的根源在于德行契合福之要义、善政惠及百姓。
阳城(约736~805),字亢宗,祖籍定州北平(今河北顺平),后迁居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他能从一介凡人升华为福神,根源在于其人格魅力。
阳城年少时家境贫寒,十几岁便主动请求到长安集贤院充任抄书吏,“窃官书读之,昼夜不出户”,6年苦读终至无所不通。进士及第后,长达数十年隐居中条山的清修岁月,更淬炼了其坚韧品格。
中条山山深林密,泉清石幽,阳城与弟弟们在此创建柳谷书院,聚徒讲学。山中清苦的生活涵养了他“不慕荣利”的淡泊心性,夏县的山水与人文孕育了他不畏强权的文人风骨。这份隐忍沉淀,成就了他日后朝堂上拍案而起的孤勇担当。
阳城隐居期间,最令乡邻称道的,是待人处世的宽厚。乡邻间起了纠纷,往往都来请阳城裁断;家中奴仆用买米的钱买酒喝,醉卧路旁,阳城非但不责怪,还将他背回家中,温言宽慰,毫无愠色。
冒死直谏、为民请命的担当,是阳城完成神格化蜕变的关键一跃。在朝担任右谏议大夫期间,宰相陆贽遭奸臣裴延龄构陷,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阳城拍案而起、慷慨陈词。后来他虽被贬,却赢得天下士林的敬重。
被贬为道州刺史后,阳城发现当地自隋朝起便年年进贡“矮奴”(侏儒)供皇室取乐,致使无数百姓骨肉分离。他甘冒抗旨杀头之罪,毅然停止进贡,并上奏朝廷直言利弊,唐德宗被他的奏请打动,下旨废除了这一延续百余年的弊政。
道州百姓感念他的再生之恩,凡生下男婴皆以“阳”字命名,家家户户绘制其画像供奉,尊奉他为“福神”。
宜居福地与福星阳城的双向奔赴
夏县古称安邑,因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奴隶制王朝——夏朝建都于此而得名,素有“华夏第一都”的美誉。这里之所以能成为自古至今的人居福地,根植于3个维度的先天禀赋。
地理层面,夏县地处河东腹地,北倚鸣条岗,南屏中条山,自古便是钟灵毓秀之地。白沙河、涑水河横贯境内,数十峪山泉遍布全川,土厚膏腴,物产丰茂,四季分明,宜耕宜居。商相巫咸归葬于此,张果老隐迹其间……这里自古便为君子所慕。
历史层面,夏禹之子启“放弃阳翟,西迁大夏,建安邑”,由此开创中国第一个奴隶制王朝。战国时期,魏国曾在此建都长达223年。西阴遗址、师村遗址、东下冯遗址、禹王城遗址等,印证着华夏文明的源远流长。273处县级以上文物保护单位,沉淀了厚重的文明根脉。
人文层面,夏县钟灵毓秀、代有名贤。商代巫咸、巫贤父子两代贤相,功绩卓著:巫咸深耕天象观测,被视为我国最早的天文学家,巫贤编撰首部《万年历》,被奉为寿星。战国魏文侯在此革新图强,法家先贤李悝于此建构法家学说,介子推忠义事迹千古传诵,卫夫人成为书圣王羲之的蒙师,北宋名相司马光在此留下治国理政的传世智慧,还有元代归旸、明代王翰、近代河东革命先驱嘉康杰等文脉绵延。凭借厚重底蕴,夏县先后获评中国文化百强县、山西省首批千年古县。
阳城并非土生夏县人,《新唐书·阳城传》记载:“阳城,字亢宗,定州北平人。徙陕州夏县,世为官。”《旧唐书》则记为:“家于陕州夏县。”两书记载虽在“何时徙”上略有出入,但均确认阳城家族最终以夏县为籍贯。
安史之乱爆发后,阳城的祖籍定州北平恰属战火最先波及之地。河北诸郡迅速陷入混乱,生灵涂炭,百姓纷纷向南逃难。在这样的乱世背景下,阳城和家人毅然选择迁居河东。
中国古代史上几次影响深远的人口大迁徙,几乎都由战乱引发。安史之乱导致河北人口大规模南迁,也有一部分就近进入河西、河东地区。阳城家族便是这场历史性人口迁徙浪潮中的一个缩影。这场迁徙本质上是一个家族在乱世中为求生存作出的理性选择。
夏县相对封闭安全的地理环境,成为战乱中难得的避风港。阳城家族“世为官”,选择迁居之所必然经过审慎考量,最终徙居在今夏县庙前镇北吴村。
此地山泉清冽、林木葱郁,既有山林的幽静之致,又不失交通的便利之利。庙前镇曾因阳城得名“阳公乡”,北吴村至今仍保留着阳城隐居的遗迹——柳谷书院遗址、阳公庙、阳公埝,以及相关民间故事与歌谣。
阳城后来进士及第,却“不愿为官,与弟阶域隐居中条山”,正是对夏县这片土地发自内心的认同。他在此筑柳谷书院、醉心讲学,将一身风骨深深根植于这片泥土。阳城最终归葬夏县,其墓冢至今仍存于庙前镇。战火让阳城家族来到夏县,夏县也稳稳接住了这颗未来的福星。这场迁徙,更像是一种命运的奔赴。
福地夏县与福星阳城的相辅相成
福地夏县孕育了福星阳城的人格根基,福星阳城反过来赋予了福地夏县以文化灵魂,二者相辅相成。
一是地理之福与人格之福的交融。夏县的自然禀赋与千年人文积淀,为阳城的成长提供了物质依托与精神滋养;阳城以一生践行,将“福”从地理的、物质的概念升华为道德的、人格的境界,赋予夏县的“福”超越地理空间的精神高度。
二是历史之福与现实之福的贯通。阳城所追求的“福”,是百姓父子相守、骨肉不离的人伦之福,是为政公正廉明的治世之福。这种理念,与夏县当代打造“人居福地、创业福地”的“两福地”建设,形成了跨越时空的深刻呼应。
三是文化之福与发展之福的互促。福星阳城的故事,已成为夏县独特的文化标识之一。白沙河公园矗立的阳城塑像、庙前镇保留的阳公庙与阳公埝遗迹等,让“福”成为可触摸、可感知的历史印记。夏县正在推进的“一园三区两福地”发展定位,将“福”从文化符号转化为发展动力,使文化之福落地为百姓可享的实在福祉。
夏县“两福地”建设,以自然为骨、人文为魂,将福星向善的精神内核与华夏源头文明深度融合,既赋予“两福地”绿水青山的生态颜值,又沉淀下福脉绵长的人文厚度,实现了传统文化的活化传承与县域文旅的永续发展。
凭借优良生态环境,夏县成功创建全国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跻身黄河金三角避暑康养胜地之列。夏县的区位优势同样突出,紧邻运城中心城区,已纳入“盐临夏一体化”发展战略。国家级康养旅游度假区、温泉康养小镇建设等产业,稳步推进。
一城福韵,千载安邑。夏县统筹推进的“两福地”建设已落地见效。“华夏第一都”的文明根脉与跨越千年的名人文化,共同构成了福地建设不可复制的精神内核。阳城因夏县山水滋养成为万民福星,夏县因福星文脉加持成就华夏福地。这既是对千年福脉的延续,更是新时代为民造福的庄严践行。
吉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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