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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拉柴记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5-22

1968年,我刚满17周岁,离开校园不久。见别人拉柴换钱,便跟着本家小叔与同乡,开启了前往磨里后山的拉柴之路。

那时山路初开,却是坎坷不平,进峪口后满是鹅卵石,颠簸难走。顺着山路往里,离峪口不远处,潜流附近有几个石坡特别陡,行走十分费力。

过了潜流三四里,路北一条小河流向下游。我们踩着河中石块涉水而过,往北便是险峻高耸的群山,山上苍松翠柏郁郁葱葱;半山之下石壁嶙峋,令人心悸。山脚下住着张广山大爷一家,小叔他们常在此歇脚,讨口水喝。老人家见我年纪小,又是第一次上山,传了我几句口诀:“打柴莫离溜沟远,柴要摆顺捆要圆,下山沟边把绳牵,哧溜一下到路边。”句句朴实,让我受益匪浅。

歇好上山砍柴,我将斧头别在腰间,绳子缠在肩头,依照口诀在两峰间的流水沟伐木拾柴,汗珠砸进眼睛顾不上擦,生怕拉同伴后腿。摆顺柴木,麦绳打捆,拉着绳头用力一扔,柴捆沿着陡峭水沟,顺势而下,偶有凸出石坎,或是老树根绊住,摆正再引拽下,便运到了路边,省时又省力。初次进山,我砍柴数量不及旁人,好在顺利将柴运下山。

继而开始装车,在小叔的指导下,长短木柴摆放有序,左右两道绳捆牢靠。再选一根粗而结实的木杆,前头绑在车轴上,后头绑在车后担上,露出车尾尺余,这叫磨杆,防止下坡时磨坏车尾。还有一个要领是后部略重,前部就可翘起,拉车时省力,稍微往下压车辕杆即可加速前行。装车时我总怕捆不牢,反复检查才放心。车装好后,几辆车结伴而行,遇到陡坡互相推车,彼此照应。

第一次独自拉车,满心紧张。车到陡坡时,死攥车辕,双脚蹬地,控制车速,唯恐不慎,车翻人伤。路过急弯处,车轮打滑,硬是用肩膀顶着车帮蹭过沟边。“之”字形坡道最是熬人,进退两难,众人只得咬牙躬腰奋力扶辕前行。行至半途,拉绳突断,我一时失控摔倒在地,额头、手掌与膝盖尽数擦伤流血,狼狈不堪。同伴连忙上前相助,将车子拉至坡顶。赶到张大爷家中,老两口怜惜我,拿出珍藏麝香为我处理伤口,又备上热水安抚,这份温情至今难忘。

稍作休整,继续赶路,我们三人顺利把柴送到猪场售卖。小叔他们一车都是800斤,我只拉得600斤,每斤柴3分钱,共挣得18元。拿到钱的喜悦,瞬间冲淡了身上的伤痛与疲惫。

此后,我时常与伙伴结伴进山拉柴,最勤时连着三趟不间断。常常午后动身,半夜抵达山中落脚,次日进山砍柴。随着打柴的人增多,干柴愈发难寻,往往打好一车柴后就半晌了,在大爷家吃饭休息一会儿,下半晌再动身进山。有时为赶路,入夜拉着车深一脚浅一脚行在山间,边走边打瞌睡。途中口渴,遇到水坑,不在乎脏污,一阵牛饮,解渴后继续前行。至今想来,年少艰辛历历在目。

腊月天,天寒地冻,冷风刺骨。我们凌晨拉车下山,行至河边,河岸冰封,为早日归家,索性挽起裤腿蹚水过河,刺骨寒意直透骨髓。河边的冰坎直立,一人在前拉车,一人在后助推,费尽气力才将柴车平安推上岸。谁知祸不单行,行至村中,车胎被冰碴扎破,没有工具修车,只能徒手拆下内外胎,继续赶路。一路下坡,不慎又将车胎遗失,我急忙原路折返找寻。此刻,膝盖以下被冰水浸透的裤腿冻得僵硬,犹如铁圈箍在腿上,走时“咣咣”直响。就这样,双脚冻得麻木,一路咬牙坚持,拖着残缺车胎的车,满载木柴,硬生生颠簸回到家。

日月交替,时光穿梭,转瞬已过去58年。回想那段拉柴的日子,有苦有甜,有喜悦有挫折。艰苦的磨炼,成为我步入社会熔炉、创造人生机遇的奠基石,思之不禁感慨万千。

□王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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