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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底堡的旧时光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4-10

沿334省道往西,过绛县横水镇,一块“坡底村”不锈钢路牌静静伫立于路北。拐入村道300余米,便是一道绵长陡坡,坡顶巍然矗立着一座古堡城门,门额之上,“秀气南临”四字苍劲有力。

我立于坡下仰望,黄土夯筑的城墙在4月的暖阳里泛着苍黄底色,如同一页被岁月浸透过的旧笺,沉厚而缄默。拾级而上,穿过这道城门,才算真正踏入坡底堡的旧时光。南门匾额另题“條涑永朝”,同行友人告知,“条”为中条山,“涑”乃涑水河。算来,这座古堡已在此静立近三百年。

20世纪80年代初期,跟随剧团在平陆演出的王秀兰(右一)在中条山林区进行植树宣讲。 陈天源 提供

城门洞幽深绵长,条石铺就的地面上,几道深痕车辙清晰可见,那是旧时牛车马车经年累月碾轧而出的岁月印记。

晋南绛县自古扼守晋豫要道。坡底堡初建于明代崇祯年间,由村中赵氏、曹氏两大望族牵头,联合全村宗族,按地亩出资、按人口出工,举族筑堡自守。乡民取村后黄土,层层夯实,历时三载方筑起这圈高墙。初建时规模较小,仅能容纳族中老弱避难;入清之后世道渐稳,人口繁衍,乾隆十五年又向北扩建,才形成如今南北五百米、东西四百米的规整格局。堡子方正严谨,现场遗留的黄土城墙仍有三丈余高,敦实厚重;城垣四角墩台、墙体上瞭望孔依稀可见,城门后设厚重门闩孔,可顶巨木拒敌,处处可见当年防御之森严。

步入堡内,才真切感受到“人去楼空”。巷道依旧,小径两侧长满了野草,两旁院落多已荒芜。院墙倾颓半壁,木门歪斜欲坠,门楣雕花虽在,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一株桃树枝繁叶茂,花开正艳,衬托得身后残垣断壁,增添几分萧瑟和沧桑。

据村中老人相传,清代乾隆至道光年间,是坡底堡最兴盛的年月。堡内鼎盛时有120余户,近600口人。因地处横水古镇要道,往来盐车、粮帮于此经过,堡内车马店、酒坊、油坊、杂货铺比比皆是,白日骡马喧嚷,入夜灯火连绵。

堡内人多经商,往来于绛州、运城、河南之间,贩盐粜粮,家境殷实;同时重耕读,曾设家塾两间,请先生授课,嘉庆年间曾出秀才一人,在横水一带颇有声名。每逢清明祭祖、春节闹社火,堡内祠堂香烟缭绕,高跷、花鼓、竹马轮番上演,锣鼓之声穿透城墙,远传数里。这里不仅有乡民春耕秋收的足迹,更藏着晋南古道上一段鲜活的繁华。

但这座古堡,并未彻底归于死寂。

巷间偶遇一位老人,介绍说,如今堡内仅余三四户人家。自20世纪80年代起,村民便陆续搬至坡下新村,那里通自来水、近公路,生活便利许多。“您怎不搬去同住?”我问道。老人淡然一笑:“住了一辈子,习惯了。”

行至北门外,遇一位健谈老者,谈及抗战往事,眼中仍有光彩。1938年,日军侵占绛县,沿横水一线扫荡,见坡底堡高墙坚固,便纵火焚烧城门,大火连烧三日三夜,木门焦黑、门框开裂,才勉强攻入。村民早有防备,依托堡内纵横交错的地道与敌周旋。地道深达丈余,户户相连,出口或藏于古井之中,或隐于炕洞之下,有的直通堡外沟壑。堡里人凭借堡寨地势,与日寇周旋多日,保全了许多妇孺老弱。北门内侧的老院,曾是当年族人商议守堡的聚集地,一砖一瓦,都见过烽火。

堡内民居多数都成了断垣残壁,荒草遍地,多处都是倒塌的院墙,散落的门窗。在一处废弃民居的墙角,看到一口古井,井台之上青苔遍布,恰应了那句诗:“几处败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

巷子拐角,一座20世纪70年代建的水池,静静耸立。水池之上,“二队幸福水池”字迹清晰可见,落款是“一九七七年四月”,是20世纪70年代的鲜明印记。

立于堡北高坡南眺,坡下新村尽收眼底:红砖瓦房整齐排列,省道穿村而过,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坡上是三百年的苍凉古意,坡下是数十年的人间烟火,一道长坡,隔开了两个时空。

古堡建于明末乱世,为御匪防盗而立。历经抗战烽火,护佑一方乡民,见证时代兴盛。

折返时自南门缓步而出。我回望古堡,匾额上“条涑永朝”四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生辉。城墙上一棵古树傲然挺立,孤寂的枝叶在风里轻摇。远处中条山连绵彼伏,涑水河静静流淌。

□赵朝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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