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戒酒看老高

老高者，高淮有先生也，是我的好友。他自今年4月1日起立誓戒烟戒酒，我倒要看看，他这次到底有多大决心。

老高今年70岁，稷山县白池村人，是医疗战线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专家。他还是有名的书法爱好者兼评论家，设计版面、琢磨文字也样样精通，称得上文武双全，在我眼里，是个实打实的“三酽三高”之人。

“酽”是咱稷山方言，取“酷、厉害”之意。他的“三酽”，一是喝酒酽——退休后，三天两头就得喝一场，酒量也大。我们一起吃饭，散场时问他：“喝好了？”他要么答“洒落着哩（舒坦着呢）”，要么甩一句“美”，然后被家人带着扬长而去。去年冬天我想写篇《淮有与酒》的文章，特意找他聊了聊，可故事没按我预想的脉络走，便搁了笔。毕竟，我写过《稷山蔡村拳》《稷山酒王》，见过90多岁的老喝家、人称稷山划拳“协会”主席的，也见过汾南40来岁、拳技从不输人的“拳王”先义，老高在我看来，妥妥是“喝家”级别的。二是抽烟酽。三是体重酽——一米七的个头，体重竟飙到90公斤以上。“三高”就是他的血压高、血脂高、血糖高。

平日里，我隔三岔五就去老高的住处聊天，他基本都在。我们俩边抽边聊，个把小时才各自散去。

今年3月下旬的一天，我吃过早饭就直奔老高家，照旧聊天。才抽了两根，我就发现他话少了，神色沉郁。忽然，一辆小车“嘎”地停在楼下，老高的女儿女婿急匆匆下车，进门就急问：“爸，咋了？现在去医院！”我这才瞧见老高眼里噙着泪，闷闷地应了句：“腿有点抬不起来了。”大家赶紧扶他上车，小车一路往县医院疾驰。

老高住院的第二天一早，我就去病房看他。往日像头雄狮般精神的人，此刻服服帖帖地躺在病床上，气色倒好了些。他贤惠的老伴守在床边，熬了一夜没合眼，细细讲了检查、诊断和治疗的过程——医生说只是轻微的动脉硬化急性反应，没伤及心脑血管深处，得住院治疗一个疗程。但医嘱里明明白白写着：戒烟、戒酒！这简直是给老高的两大嗜好下了最后通牒。把他困在病床上，我真琢磨不透，那几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过了一周，我再去医院，见他神形俱佳，说话也有了底气。我打趣道：“老高啊，这场病看着是坏事，其实是好事——让你知道心脑血管疾病离你有多近，还好控制住了，也算吃了回深刻的教训。再说，这不顺带把你抽烟喝酒的‘病’也治了？以前家里人说你‘三高’，总劝你戒烟戒酒，你当耳旁风，现在医生一句话，你立马就停了。”

4月1日，我特意去他家看他的决心。老高脸上露出点笑意，桌上摆着药盒，他正襟危坐，倒有几分“正人君子”的模样。我递过一根烟，被他摆手谢绝了。“戒了？”“真戒了。”“酒呢？”“不喝了。”老高说，从此烟酒都断。我由衷叹道：“真的？”我们俩在没了烟雾缭绕的屋里，仰头大笑起来。

一天，我碰见几个好友，把老高戒烟戒酒的事当新鲜事讲。老杨说：“我也见他了，他说以后遇着酒局，顶多喝一杯应付应付。”老宁则撇撇嘴：“你等着瞧，看他能撑几天。”

老高啊老高，你要是真能戒了，我祝你再活30年！你若真戒成了，我也跟着戒——咱走着瞧！

□安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