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鼓车：刻在心底的乡土狂欢

□杨爱兰

跑鼓车是元宵节里闹社火中最震撼人心的一项活动。那盛大的场面，令人难忘。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元宵节期间，大一点的村子都闹社火，尤其是探花故里稷山县坞堆村的社火表现形式多种多样，红火而热闹。不说那造型各异的抬阁与婀娜多姿的打花鼓、扭秧歌、玩旱船，也不说那翻滚腾跃、花样百出的舞龙、舞狮子，单是那跑鼓车，就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如痴如醉。

“叭——叭——叭——”清脆响亮的鞭声由远而近，只见一个甩鞭的小伙子边甩鞭子边打着口哨跑过来，还来个蹦高高，忙里偷闲地丢下鞭子来个空中翻筋斗。这个开路先锋花样多，其表演赢得一片掌声。

观众正拍手叫好时，一辆马拉鼓车过来了，马蹄声哒哒，锣鼓声喧天。鼓车的前后各有一面大鼓，鼓手们对鼓而立，挥槌而敲，手势变幻着，鼓声震耳。马闻鼓声如得令，腾蹄狂奔，携风带土，奔驰前去。

“叭叭——叭叭叭——”的鞭子声又传来了。循着鞭声望去，只见两个头缠白毛巾，腰系红布带，手戴白手套，甩着长鞭的年轻小伙子飞奔而来。他们边跑边甩鞭子，“叭叭”声回荡在街巷的上空。

即刻，“咚咚咚——咚咚咚——”的鼓声传来了。随之，骏马的嘶鸣声与清脆的铃铛声传来了。抬眼间，又有两个甩鞭子的人甩着鞭子打着口哨奔跑过来。他们的身后是一匹头上戴着一面明晃晃的镜子，镜子上方系着一朵鲜红绸花的马飞驰而来。马上的骑手忽地一拽手里的缰绳，那马边回头边长嘶边腾起前蹄，其阵势惊得不少看热闹的人纷纷往路边挪去。

须臾，只见后面鼓车上拉梢的马奔驰而来，拉辕的马奔驰而来，鼓声阵阵，车轮滚滚，鼓车就到眼前来了。拉鼓车的每匹马都是全副武装，头戴红花、镜子，耳边披着绿色绸子，脖子下挂着崭新的蓝色绣花胸布，背上插着五彩小旗，配着崭新的辔头与马鞍，显得威风凛凛。马头摆动，马脖子上挂着锃亮的铜铃铛响声清脆，辕马雄健，稳稳当当地背驮着大鼓车。拉杆的四匹马昂头挺胸，气势如虹。拉梢的两匹马年轻气盛，尽显急先锋的气势。两个驾车的把式分别在鼓车左右，你左手他右手地掌住身旁马的“穿子”。“驭——”的一声，马停下了飞奔的脚步，蹄子乱踢踏，鼻孔里喷着粗气，头摆动着，铃铛响个不停。

鼓车上的门楼后是一面大鼓，大鼓是鼓车的灵魂，音质好的大鼓声响如雷，震耳欲聋。只见那几个敲鼓的人手中的鼓槌在空中翻飞，在鼓上起舞，敲打出激情四溢的鼓点。那鼓声铿锵有力，深深地震撼着现场每一个人。

鞭声又起，一声“驾——”，马听口令，抬蹄飞奔。鼓车上没注意的人被猛地一颠，身子前后摇晃起来，惹得观众哈哈大笑。

鼓车向前飞驰，激昂的鼓乐声、奔放的马蹄声、悦耳的铃铛声汇成一片，恰似铁蹄洪流，浩浩荡荡。

转眼间，人拉鼓车过来了，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两手掌着车辕在跑。两根车辕杆上分别套着长绳子，好多人拽着长绳子奔跑，拉动鼓车前行。沿途还有不少人在不时地接应拉车累了的人。整个表演活动体现了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向前冲的团队精神。

马拉鼓车与人拉鼓车各具特色，但都是速度与激情碰撞的完美表现形式，其气势磅礴，场面壮观，给人以震撼，给人以力量。跑鼓车活动不仅丰富了社火内容，更是集祈福与健身于一体，融合了鼓乐表演与体育竞技，体现了独特的传统文化。跑鼓车的盛况，是记忆深处的一道视觉与听觉的盛宴，令人回味，令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