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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文学家王恽笔下的蒲州山河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1-20

王恽,字仲谋,号秋涧,汲郡(今河南卫辉)人,他生于金末元初的动荡之年,以“才思敏捷,文辞雅赡”名世。王恽历任御史、翰林学士等职,曾参与编修《世祖实录》。其《秋涧先生大全文集》收录诗、文、词数千篇,被《四库全书总目》赞为“议论醇正,引据典确”。这位遍历北方多地的文人官员,在至元年间为永济写下数十篇诗文,既记录了古蒲州的山河风貌,也留下了他宦游生涯的屐痕。

王恽与永济的交集主要集中在至元九年(1272年)至至元十五年(1278年)间。至元九年,他以“御史里行”之职赴任晋府(元代山西行政机构),而蒲州作为晋府属郡,成为他“乘驲检劾稽缓”的辖区之一。按元代制度,判官需每季度乘驿马巡查属郡公务,永济的山河胜景自此走入他的视野。至元十年(1273年)秋,蒲人师岩卿携《蒲中十咏》登门求诗,他于次年正月完成十首题咏。至元十一年(1274年)冬,他“奉堂移,偕来伻按事此州”,公务之余登临鹳雀楼故基,写下《登鹳雀楼记》;同年十二月,他游历永济夏阳村东历山圣人岭下的舜峪,作《舜泉》一诗。至元十五年夏,他因“检括民田浍沟”取道虞乡,因病小休期间游览王官谷,写下《游王官谷记》。其间,他还游历了栖岩寺、普救寺等古迹,留下多篇记游诗作。

在王恽看来,永济既有“河山全晋鄙”的雄奇,又有“土俗半秦风”的厚重,他对这片土地的描绘,像一幅立体画卷,涵盖了古蒲州的山水胜景、古迹遗存和民俗风情。

鹳雀楼无疑是王恽写永济诗文的核心意象之一。这座因王之涣诗句声名远播的古楼,在元代已圮毁,王恽登临时,所见唯有“故基”而已。他并未局限于惋惜,而是将视野投向更广阔的山河,“俯洪河,面太华,揖首阳”。他追忆儿时听闻鹳雀楼“雄天下”的向往,感念读唐贤诗篇时“整翮凌云”的遐想,再对照眼前“杰观委地,昔人已非”的实景,自然而然地生出“咏《采薇》之歌,有怀舜德;起临河之叹,而思禹功”的怀古之情。这种由景及史的联想,让残基之上的登临,多了几分跨越时空的厚重,也让山河之美超越了物象本身,成为承载历史记忆的载体。

如果说王恽写鹳雀楼的诗文是“宏大叙事”,那么他写王官谷的作品便是“幽微抒怀”。王官谷因唐代诗人司空图在此隐居而闻名。王恽游谷时,恰逢“暑雨向霁”,谷中景致清新生动,“垂条灌木,盘石美荫,草香而土肥”“瀑布下泻如仙人解佩”“贻溪喷薄注幽涧”。他敏锐地捕捉到山水相依的妙处,写下“山非水,则石悴而云枯;水非山,则势夷而气泊”的感悟。更让他动容的,是王官谷所蕴含的人文气节。在司空图的遗像前,他“敛衽荐茗”,翻阅《一鸣集》,仿佛看见先贤的身影。深夜留宿谷中,“月出山豁,万籁沈寂,凉露洗空”,溪水声如“远鼓奫奫”,这种与自然相融的静谧,让他生出“思考槃之乐,安得黄金买堪乘之鹤,追仙游于寥廓”的遐想,既表达出对司空图隐居之志的向往,也流露了他在宦海奔波中对精神栖居的渴求。

除了标志性的楼与谷,王恽的诗文还遍及永济的各处古迹。万固寺“中条郁苍苍,首尾固雄大”;普救寺“重帘不隔西厢月,一点香来是袜尘”;关于栖岩寺的八首绝句,从“上尽云间十二盘”的山路崎岖,到“钟声出谷尚依依”的晚归静谧,则细腻记录了山寺的景致与氛围。舜泉、舜井、夷齐墓等与上古先贤相关的遗迹,更成为王恽抒发感慨的特定物象。在舜泉,他听闻虞舜耕田泣罪的传说,感念“彼苍彰圣诚”的古训,联想到“风俗日沦丧”的现实,写下“作诗聊自儆”的心声;在夷齐墓,他赞颂伯夷、叔齐“叩马死成仁”的气节,以“落日悲歌壮,东风紫蕨春”的诗句,为两位先贤的忠义写照。

王恽所写的永济诗文,并非孤立的“山水记游”,而是彰显着元代文人的精神特质。一是这些诗文是王恽的“公余之笔”,“因公得游”的创作背景,使他的文字兼具“官员的理性”与“文人的感性”。作为官员,他关注蒲州的“邮传”“民田”等政务;作为文人,他则沉醉于“中条如画”“凉露洗空”的景致。这种双重性,正是元初士大夫的典型状态——他们既是王朝的行政执行者,亦是传统文化的继承者,在公务与闲情的缝隙中,完成对山河与人文的观照。二是王恽曾有编修《世祖实录》的经历,这让他习惯以“史眼”观物。不难看出,这些诗文始终贯穿着“古今对话”的线索,可谓是“以史入文”。王恽笔下的永济,是虞舜故地,是唐贤栖隐处,是元臣宦游所。这种古今的叠印,让他的作品拥有了超越时空的厚重感,至今读来仍觉隽永。三是与唐代文人“登高壮歌”的豪迈不同,王恽所写的永济诗文,带着元代文人特有的“清寂淡远”。他写鹳雀楼的残基,不叹“楼毁”之悲,而赏“河山之伟不殊往古”之静;写王官谷的深夜,不写“林壑阴森”之怖,而写“月出山豁,万籁沈寂”之幽,即便是应和《蒲中十咏》的诗作,也多是“中条如画色苍苍,雨过晴岚带夕光”的淡笔,少了浓墨重彩的雕琢。经历了宋金易代的动荡,元代文人不再追求“兼济天下”的激昂,转而在山河林泉中寻找“独善其身”的安宁。

王恽笔下的永济山河是永济(古蒲州)元代风貌的“活档案”,鹳雀楼的圮毁时间、王官谷的元代遗存、蒲州的民俗与地理,都因他的记录而具体可感。王恽在《游王官谷记》中写:“山藉以润,人仰以清,物滋以荣”,永济的山水滋养了王恽的文思,而王恽的文字,也让这方山河的文脉,多了一份沉静而厚重的元韵。

王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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