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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城“待济亭”的惠民往事(下)

来源:运城晚报发布者:王振川时间:2020-03-26

“待济亭”的重修

邵伯温修建“待济亭”是在北宋政和元年,也就是1111年。过了20多年,具体说是1127年,北宋王朝被女真族建立的金朝消灭,宋徽宗、宋钦宗两位皇帝被金兵俘虏,中原的国土被金朝占领。宋钦宗的弟弟康王赵构在战乱中登基,最后在南方建立了一个偏安的小朝廷,史称“南宋”。这场著名的战乱全让邵伯温赶上了,他饱尝离乱之苦,最后于1134年去世,终年78岁。

具体一点说,邵伯温曾经记录并帮助过的永乐姚氏家族,曾经修建过的芮城“待济亭”,都失陷在北方的金朝了。位于黄河北岸的“待济亭”,不知道一共存在了多少年,一共帮助了多少旅客。土木的建筑本来就不十分坚固,渐渐地,“待济亭”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芮城人十分怀念那位惠民的好知县,也十分怀念那个“待济亭”,但能够留下来纪念的,只有邵伯温当初刻的那块碑了。人们把石碑从黄河岸边迁移到芮城县城内的县衙,并镶嵌在墙壁中。

另外,由于时代变迁,黄河浢津渡口也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金朝、元朝、明朝、清朝建都在北京,政治中心北移了,芮城县成了山西省离北京最远的一个县。地方官找上级汇报工作时,不再过黄河去陕州,而是翻山越岭去解州,更远一点去位于现在临汾市的平阳府,去省会太原,去首都北京。需要过渡河向南的,大概只剩下解州和运城的盐商,以及贩粮贩棉贩小百货的商人了。

到了清朝康熙年间,一位叫邵璇的人被吏部选派到了芮城做知县。大家别小看这个“邵”字,远一点说,是西周初年召公的后裔。近一点说,是北宋大儒邵雍的后裔。邵伯温是邵雍的亲儿子,自然也被这个邵璇认成了祖宗。

邵璇在吏部掣签选任所的时候,得到了芮城,朋友们都替他惋惜,说芮城是个偏远穷苦的小县,没什么干头。邵璇却窃喜不已,说:“大家别小看芮城啊,那是我祖先曾经治理过的地方!”

邵璇到芮城以后,果然努力工作,一心爱民,但干了几年,却发现成效不大。他就认真思考,想找个突破口,做出一些有意义的政绩。他翻阅县志,发现了祖宗邵伯温的那篇《待济亭记》。最后决定,“政绩工程”就从重建“待济亭”开始。

邵璇组织民夫,砍伐木料,烧砖烧瓦,准备动工兴建。可能是因为年成不好,百姓困苦,邵璇认为不能够“劳民伤财”,还是暂时放弃为好。到了康熙四十四年秋天,百姓们收成好了,有了清闲时间,邵璇就再次雇佣民夫,动工兴建。他在宋代“待济亭”的基址上,稍作扩建,盖了3间正房,两边盖了几间厢房,也就是邵伯温说的“挟屋”。以前号称“待济亭”,其实是一组屋子,没有真正的亭子。这次,邵璇在正房后边的高地上,盖了一座可以观赏风景的亭子,让“待济亭”名副其实。以前邵伯温没有修筑围墙,用的是篱笆,现在经济条件好了,邵璇就筑了一圈坚固的围墙。围墙的高度,只达到亭子的一半,站在亭子上可以眺望远方。为了避免年代久了房子坍塌,邵璇这次使用比较坚固的材料,不搞“豆腐渣工程”。但是,也不搞“形象工程”“政绩工程”,不搞“楼堂馆所”,“待济亭”只以坚固耐用为原则,“不高广,不雕饰”。其他的生活设施,邵璇也按宋代的旧制,做了妥善的安排。

原来邵伯温刻的那块石碑,又从县衙迁移过来,安置到亭子上。邵璇向老祖宗学习,也写了一篇《重修待济亭记》,刻石纪念。

《重修待济亭记》

邵璇的《重修待济亭记》全文如下:

岁甲申,璇选于天官,得芮城县。朝士大夫知璇者,咸以地方陿陋为璇惜。顾独窃喜曰:“吾祖之旧治也!予小子可师而治矣!”既莅任,视凋瘵,问疾苦,矻矻抚字,而未即于效,其故何也?譬犹医者,察人病源,其九窍之变,九藏之动,非不灼然于攻补之宜,而独不得禁方,依法制之。则虽令病者日服其药,而终不能霍然起也。故益思吾祖昔日治芮者以疗吾民。而世远年湮,流风善政,传闻都罕。征诸邑志,有待济亭一记,尚留仿佛而已。按记求其亭,则河壖遗址,亦已不可复识,仅约略得之于荒榛野蔓中。盖吾祖之为亭也,在宋政和元年,是时宋尚都汴,条山北贡赋朝觐于京师者,率取道芮,绝河达豫,驿路所属,待济者多,亭是以建。自元而明而我朝,皆都燕,芮非三晋走京师之道,待济者亦綦少矣。然窃意贤者之为政,随其地,因其时,竭其力,苟利一人,不敢废也。岂较量济之多少云尔哉?况乎三复旧记,而因知古人意思之厚,规模之广,与夫经始落成于两任之中,又见天下善事之易,而贤者为善之无不勇。凡百君子,犹将低回慨慕,思继而述之。况为子孙者乎?宜予小子,汲汲于斯亭之复也。顷岁,既伐树陶瓦,旋以民未可劳中止,兹秋民有余闲,乃僦工成之。即旧基稍增拓焉,其前为屋三楹,仍护以挟屋,后因高阜为亭,榜之如旧。外复缭以垣,垣及亭之半,不碍临眺。亭与屋皆坚固可久,不高广,不雕饰。昔之亭废,记石移置县厅事壁,今仍归之于亭。

夫狂澜坚冰,震风凌雨,暴露彷徨者,宾旅之苦也。斗揭柄箕翕舌,困于征役,忧幽叹怨者,民生之蹙也。吾祖仕宋世,当新法流毒,贤者尽力之秋,而两任芮令,所以哀矜保护其民者,盖无复至。当时闾阎各得其所,若盛世然,不闻忧幽怨叹者,岂但宾旅之幸托于斯亭,而暮夜菽粟水火皆可得而求乎?即一事,推其余,则吾祖昔日治芮之方,于是乎俱在。诚予小子之师也。若夫推待济之道于出处言动,而以干时昧理,直情迳行,不独沉溺沦丧,适足败天下之事,贻无穷之忧为戒。予小子虽不敏,又敢不敬守以为官箴。

邵璇的其他德政

邵璇重修“待济亭”,虽然是一项惠民的德政,但毕竟还有恢复延续“祖德”的动机,和他姓“邵”有关系。但是,阅读《芮城县志》能够发现,芮城的官吏百姓后来还给邵璇盖过一座祠堂,称为“邵公祠”,地点在城内西河书院旧址,民国时代此处曾建过第一高小学校。能享受建祠待遇的好知县是很少的,邵璇能获此殊荣,说明他确实深得民心。据《芮城县志》中的“名宦传”,邵璇的情况是这样的:

邵璇,江南无锡拔贡,康熙四十四年知县。秉公编审,不责羡利,修举废坠,著作颇多。升主事,邑建祠祠之。

根据《芮城县志》中的其他记载,邵璇在芮城至少工作了8年之久,最后升为某部“主事”,赴京任职。他是拔贡出身,前程不会太大,清朝的“主事”只是正六品官而已。他在芮城的政绩,前人总结为“秉公编审,不责羡利。修举废坠,著作颇多。”只有十六个字,十分简单,大致意思是政务方面公道而细心;经济方面不贪财,不加收税赋;公益方面,搞了许多工程;个人学术方面,有不少著作。另外,在《重修城隍神寝殿记》中,邵璇介绍了自己的一些工作情况:

及予令芮,一意与民休息,而民亦安于令之无能。期年,流亡者渐归,农桑畜牧渐复其旧,于是众志跃然。稽县志,修废毁,首先城隍神寝殿……

也就是说,邵璇这个人,做事不急于求成。针对当时芮城县连年歉收、百姓流亡的特殊情况,他“无为而治”,与民休息。等经济逐渐发展起来之后,才开始兴建一系列公益工程。前文介绍他重修“待济亭”,也是这种情况,本来已经动工了,因为百姓不便,就停了下来,过了几年再开始。

邵璇在芮城县搞的另一项重大德政,是修筑中条山路。

当时芮城县属解州管辖,下级汇报、上级检查,都要翻越直岔岭四十里左右的山路。知县等官吏,每年大概要翻几十次山。这条山路,一半归芮城管,一半归解州管,艰险异常,非常不便。邵璇曾分析,这么一条重要的道路,为什么几千年也没有修好?是不是因为地势险要,有军事上的防守意义?还是因为老百姓安于现状,不肯谋划这件事?

邵璇自己是县官,没办法直接负责工程。后来他结识了一位叫宗瘠的和尚,这和尚发下大愿,要承担这个艰难的任务。邵璇就捐出一笔俸银作为启动资金,又让宗瘠到周边各州县化缘。在各州县士绅百姓的支持捐助下,中条山直岔岭山路改造工程很快就开始了。工匠们在宗瘠和尚的带领下,拓宽过窄的道路,填补坍塌的道路,改直弯度过大的道路,垫高路面上的深坑……

这次工程,把四十里山路中的危险路段,改造了一半左右。虽然不是尽善尽美,但总是大大解决了“行路难”的问题。最后还剩余一点资金,就在山顶给宗瘠和尚盖了一座小庙,让他长期住下来,能够经常检查、修补道路,救援遇险的行人。这项工程,最大的功臣自然是大慈大悲大行大愿的宗瘠和尚,但邵璇这个县官,在其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到了现代,前些年从运城赴芮城或者从芮城赴运城,仍然要从解州一带翻山越岭。盘山公路虽然基本安全、方便,但每次路过总让人紧张不已。一遇到大风大雨大雪,山路就不能通行了。庆幸的是,现在高速公路已经开通了,钻隧道过山洞只需要十分钟……

至于邵伯温和邵璇两次修建的“待济亭”,后来又渐渐败落消失了。不过,在现代修建的大禹渡电灌站景区,新建了一座亭子,也命名为“待济亭”,算是对古人惠民德政的一种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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