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7-03
前些日子下乡走访,乡间巷道铺满摊晒的新麦,满目金黄,醇厚麦香随风漫溢,令人不觉沉醉。转眼间,新麦归仓,农家人很快便能吃上当年的新麦面。现在大家对麦面的品相要求标准越来越高,只嫌面粉不够白净。触此情景,不由得心生感慨,忆苦思甜,想起儿时的溜麸面。
我生于20世纪60年代。那时,由于农业科技不发达,加之十年九旱,水利条件差,因此粮食产量低下。晋南虽是国内重点小麦产区,可生产队夏收交完公粮后,分到各家各户手中的口粮不足以支撑全年,十分有限的麦子只能节约着吃用。所以,人们在磨面的时候,为了多收一点可食用粉料,会尽量把麦麸剩得少一点。面粉一遍遍地磨到最后,又黑又粗,老百姓称这是溜麸面。
溜麸面是“尾面”,接近于麦麸,质地粗粝,口感跟谷糠差不多。由于它的主要成分是麦子皮,没有筋道,不论是篜馍还是擀面,任你如何搓揉,都是揉不光滑的,入口满是粗糙渣滓感。可在那个缺吃少喝的年代,谁家能经常有溜麸面吃,已是难得的光景了。
印象中,农家人一年到头只有新麦刚收这几天和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白面馍。平时四季的主食就是玉米面发糕、高粱面窝头,而且这些粗粮大多数还是国家调拨过来的救济粮。与窝窝头相比之下,溜麸面篜的馍馍还是略好一些,最起码不那么难消化,吃多了不会胃发酸。若是用溜麸面擀面条,必须再加一点白面,要不面条擀不成形,即使做成面片,下到锅里也马上就化成了面糊糊。有一次,奶奶试着用溜麸面蒸了一锅馍,结果出锅后全开了花,拿不到手中,只好揽到碗里吃。多年过去了,那种涩口难咽的感觉还是忘不了。
时代不断向前,百姓日子日渐富足。20世纪80年代,生产力得到解放,又连续数年风调雨顺,天时地利兼备,小麦的产量大幅提升。记得1983年,18岁的我在村里的加工厂当磨面工,为乡邻加工小麦,那时候溜麸面的用途已开始悄悄转变。多数人家把溜麸面连同麦麸,用于牲口饲料中的“添加剂”。溜麸面给牛马拌在饲草里,可增进牲口的食欲;或是猪不好好吃食,在猪食盆里撒上一些,让猪吃得欢快一点。还有的人把溜麸面送到了沤酱厂,用粗点的面粉蒸出的馍馍沤黑酱比精细的面粉会好一些。
现在许多年轻人是没有见过溜麸面的。随着生活水平不断提高,面粉厂磨麦,先给麦子脱一次皮,即使不脱皮也只磨三遍罢了,百分之二三十的尾面都成了麦麸,跳过了溜麸面这一环节。所谓八五粉、八零粉、七零粉、精粉面的等级,就是根据磨的遍数而定的,所以也就没有溜麸面这个旧称了。
溜麸面的消失,是短短数十年间饮食变迁的缩影,也印证了如今生活的富足幸福。
□林智宏
运城日报、运城晚报所有自采新闻(含图片)独家授权运城新闻网发布,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务必注明来源,例:“运城新闻网-运城日报 ”。
凡本网未注明“发布者:运城新闻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