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7-03
3月底,小儿子与我视频:“妈,我们假期不回去了,让松松和女朋友回家看看你们。”我连声说“好”。松松是我最小的孙子,千禧年出生,从小跟着爸妈在北京生活,9个月大时,儿子把他们娘俩送回了老家。那时我正在娘家侍候老父亲,祖孙三代便挤在老屋里。
厚实的土房子,宽大的土炕,温润的土地面。孩子打从记事起,便和泥土为伴。乡土的气息、宽厚与包容,早早融进了他的血液。
父亲去世后,我去北京照看松松。从蹒跚学步到牙牙学语,从幼儿园到小学,我用心陪着他,看他一点点长大。那段时光,是我最珍贵的记忆。时光如流水。当年的小屁孩,已从理想的大学毕业,考上了研究生,还谈了个聪慧的女朋友。我盼着久别重逢的那一天。
前几日下午,大孙子两口子捧着鲜花到高铁站把他们接了回来。哥哥提议先去解州拜关公,关羽一生忠义仁勇,是运城的骄傲。两个孩子站在塑像前,仰望这位家乡的英雄。
6年没见,松松褪去了中学生的青涩,长成了一个温和善良、有担当的小伙子。一家人围坐吃饭,谈笑风生。重孙女小嘉然一直缠着这位陌生的叔叔不放,让人感叹家族血脉竟有如此穿透力。我告诉松松,运城人杰地灵,张仪、王勃都出生在这里,后土祠是华夏祖祠,轩辕黄帝在此扫地为坛,鹳雀楼、李家大院、飞云楼、孤峰山……每一处都藏着故事。
第二天清早,松松说想去李家大院看看。我和他爷爷在那里度过了6年中学时光,如今李家大院与乔家大院、王家大院并称“晋商三蒂莲”,素有“乔家看名,王家看院,李家看善”之说。孩子们做足功课,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晚上,两个孩子满面春风地回来了。松松一进门就说个不停:“李家大院融汇南北、中西合璧,看点太多了。李家人富而不骄、百年行善,这才是家族兴盛的根本。”我说,运城是一本厚重的书,家乡的风景就是诗和远方。
他们还拎回一袋榆钱和一篮酥梨,我愣住了:“李家大院还卖这些?”“我们临时起意回了趟老家。酥梨是永哲叔送的,榆钱是门口奶奶们摘的。”我既惊喜又心疼:“你们怎么找回去的?没带钥匙啊。”
“跟着导航走的。几位奶奶见我们从门缝往里看,问我们是哪里的。我说我是松松,她们不明白;说出我爸的名字,奶奶们恍然大悟,喊着青山妈妈,拿出咱家的钥匙就开了门。”他说。
婆母去世后,我和老伴很少回村住,但乡亲们的情分从未断过,每年清明扫墓,左邻右舍都拉我进屋,临走时大包小包塞满土特产。今日孙孙回来,他们把对我们的感情,又延续到了下一代身上。
我想象着那几间老屋和院里的草木,定是在含笑迎接久别的小主人。站在父亲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松松才会感到心里踏实吧。
松松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奶奶,我发现提我爸的名字超管用。每次回来,他总要带我在村里转转,跟乡亲们聊天、道别。现在我明白了,这都是你们积下的人缘,攒下的乡情。”
是啊,寻根是人类的天性,认祖是后辈的责任。我们的松松,已不再年少。正是那份对故乡的热爱和眷恋,如音符在体内跳动,演奏出牵肠挂肚的思乡曲。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吃完我做的榆钱拌面和榆钱饼,送他们去高铁站。要进站了,松松的女朋友小马忽然放下行李箱,喊了声“奶奶”,又给了我一个深情的拥抱。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迸出一句:“有时间就回来。”
车轮滚滚,载着满满的思念;纸短情长,写不尽这三天两夜。家的方向,永远是最亮的星,指引着游子回家的路……
□邓育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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