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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来路 守好河山

——读《中条峰峦》有感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6-10

合上墨迪60余万字的《中条峰峦》,窗外的夜色正顺着玻璃漫进来,温柔得像此刻的太平岁月。可我的指尖残留着纸页的粗粝,心底却有一股滚烫的浪潮,撞得胸口生疼。

墨迪用6年光阴,为我们打捞起一段几乎沉入尘埃的历史,让我终于读懂了那句——“峰峦藏忠骨,字里见忠魂”。

这忠魂,藏在作者“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念里。

为了唤醒这些沉睡的名字,这位长在中条山脚下的女儿,不甘心沙口滩的故事只活在老人的呓语中。她考下驾照,买了一辆车,一次次扎进荒山野岭。草叶划破手背,泥点溅满裤脚,案头史料堆得近一米高,键盘敲坏了,装订线翻断了。她用6年时光为路,硬是把那些散落在风中的碎片,拼接成一首完整的山河壮歌。这不仅仅是写作,更是一个当代人对先烈跨越时空的郑重鞠躬。

书中的忠骨,并非高居神坛的冰冷雕像,而是有血有肉、知冷知热的凡人。

岳少峰、李鸿远,这些从学堂走出的青年,原本捧着书本,何曾想过舞刀弄枪?被困山中时,李鸿远望着的不仅是敌人的枪口,更是山口那块母亲常坐的青石。风卷草香,他耳畔竟响起了家中柴房的鸡鸣、女儿奶声奶气的呼唤、妻子晾晒被褥的皂角香。作者最残忍也最温柔的地方,在于她写出了英雄“贪生”的一面——他们太想好好活下去了。正是这份对生的眷恋,反衬出“舍生”的千钧之力。所谓英雄,从来不是不知恐惧,而是哪怕怕得发抖,也绝不退后半步。

比军人更坚韧的,是中条山百姓刻在骨血里的硬气,那是打不碎的长城。

“六六战役”沙口滩一役,3万日寇合围,弹尽粮绝的陕军被逼至黄河岸边。当日军端着刺刀挨个排查,这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做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抉择:他们脱下自己的破旧粗布衣,给口音生硬的陕西兵换上;把暴露身份的军装塞进沙窝,用脚踩平。

那个39岁的农妇,丈夫刚死于轰炸,看见十六七岁的小兵被盯上,鞋都跑丢了,她想都没想冲上去,死死将孩子护在怀里。鬼子的刺刀顶到了喉咙,她的声音抖如秋风,却咬碎牙齿认定:“这是我亲生儿子!”

读到此处,泪如雨下。中条山之所以牢不可破,从来不是因为山险,而是因为这些普通的躯体,筑起了一道精神的屏障。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些娃是来保我们的,咱就得护住他们”。书中所言“沙口滩的土,攥一把能挤出血来”,绝非修辞,那是真真正正被热血泡透的土地。

掩卷而立,窗外已是万家灯火。巷口飘来冰粉和西瓜的甜香,老人摇扇纳凉,孩童追逐嬉戏。这寻常的人间烟火,正是先烈们拼了命想守住的“本该如此”。

那日翻看朋友圈,见友人去中条山旅游,拍了山间林木和山脚下灯火通明的美景。她配文:“空气真好。”看着照片,我忽然明白,墨迪花6年写这本书,不是为了让我们记住仇恨,而是为了让我们看清来路:我们今天拥有的一切,不是凭空得来的,是无数人用骨头堆出来、用鲜血染出来的。

峰峦不语,忠骨永存;笔墨有情,忠魂不散。此时此刻,中条山巅的夏风吹过,像是对我们无声的叮咛:莫忘来路,守好河山。这,才是对峰峦里忠骨最好的告慰,也是对字里忠魂最深长的致敬。

□王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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