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园里的小女孩

暖风轻柔地拂过云絮，花朵竞相绽放。星期三下午放学后，我牵着5岁外孙女珠宝的小手，漫步走进樱花园。阳光洒下，将花瓣映照成无数闪烁的菱形光斑。小人儿如一道纯净的方程式，她蹦跳的轨迹仿佛解锁了满地粉色的参数，运动鞋尖踢起落花，在等差数列中飘摇。她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让花瓣落入酒窝，笑着对我说：“外婆，我吃到春天了！”接着又大声喊道：“外婆快看，天上在下粉色的雪！”小人精张开小手去接樱花，头上的两个小羊角辫一摆一摆，她的小白鞋踩过的鹅卵石每一步都溅起芬芳的花瓣，像是给春天盖上印章。

风将她的前额碎发吹成括号，框住两汪比圆周率更无穷尽的清泉。她拾起花瓣往天上抛，粉白碎花落了一地，大喊：“仙女散花了！”我抓住这美好的瞬间，按下了快门。她又兴奋地对满园樱花唱起幼儿园学的儿歌，某个音符高调地惊飞了枝头的小鸟。

暮色洇湿天际线时，花瓣开始在她的衣袋里筑巢。回来的路上，她衣袋里装着战利品：3枚贝壳状花瓣、3朵完好无损的樱花，说是这3朵是送给妈妈的礼物，让妈妈戴上更加漂亮。还有一截系着丝络的柳枝。“外婆，我们把花瓣和柳条都种在花瓶里，好不好？明年就能开出好多好多漂亮的花！”这天真和无邪让我仿佛也回到了童年时代。

路灯亮起的刹那，我突然看懂那些被她搅乱的抛物线，所有下坠的春色，都在孩童指尖获得了升腾的加速度。

□歧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