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系“非遗”的父子兵

有这样一位男士，情系剪纸、油漆、画画、刺绣、纸扎、花馍之类女性擅长的营生，而且做得堪与女性媲美，甚至略胜一筹。他就是新绛县阳王镇刘峪村的张海茂。

（一）

令大众佩服的，是海茂剪的窗花、捏的花馍、做的纸扎、画的棺板及炕围。他心地善良、性情温和，从没与人红过脸，总是与人为善，礼让当先，在村里有着“大好人”的美名声。

海茂出生在一个殷实之家。他的爷爷是村中有名的油漆匠，画棺木、做纸扎是拿手好戏。人常说“蛮儿亲孙子”，“隔辈亲”是人之天性，爷爷奶奶对他是“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百事都依着他。爷爷想让海茂念书学文化，奶奶精心做了个好书包，给海茂换上崭新的衣裤，笑哈哈地送海茂去学校，并再三叮嘱先生管好海茂。

奶奶刚回到家，一转眼海茂已站在旁边。“我不想念书！”爷爷奶奶三番五次地送他去学校，但他就是不想念书。爷爷又生气又心疼地问：“你要干什么？”海茂脱口而出：“想跟爷爷画棺木、做纸扎。”爷爷说：“这是没出息的活，只是混口饭吃，你得学文化才有前程呀！”不管爷爷怎么说，海茂吃了“定心丸”，雷打不动。爷爷没办法，只好外出做活时带上海茂。

经过几年磨炼，海茂摸出了门道，趁爷爷不在时也能偷画几笔，还像模像样，受到村人的赞许。后来，爷孙俩共同上阵完成活计，他的进步给爷爷带来些许欢喜，但毕竟这不是爷爷的初衷。

海茂18岁时，巧遇国家上调劳力，被爷爷送去太原跟师傅学开火车，后又在县委当通信员，但都跑了回来。海茂跪在爷爷病床前噙着泪花说：“孙儿知道您的心事，但这些我都看不中，上不了劲，就看中爷爷的手艺，您就教我吧！”爷爷最终还是答应了。

（二）

兴趣爱好是事业的动力源。自从爷爷应允后，海茂浑身都是劲。他像一块海绵，吮吸着四面八方的营养，不断充实自己。他不光向爷爷学，还向邻居张德喜学。张德喜最拿手的是做“九莲灯”，尽管和海茂的爷爷是好伙伴，但就是不漏机密。海茂将“九莲灯”拆成件解剖钻研，总算找到了窍门，学会了制作“九莲灯”。张德喜去世时，画棺木、做纸扎都由海茂亲手完成，以谢张德喜的滴水之恩。

海茂还跟着母亲、姑姑学会了剪花、刺绣、捏花馍。他能一整天都坐在母亲、姑姑身边，心无旁骛地学。为了取长补短，海茂还经常向其他捏花馍的高手请教。

30来岁的他，画棺木、画炕围、做纸扎、剪花鸟、捏花馍样样都行，而且出手不凡。再加上态度温和，价钱合理，他成了四邻八村的红人。几乎每天他都忙得脚不沾地，去东村，跑西庄，有时半月二十天回不了家。这些民俗手艺，与千家万户的民俗礼仪紧密相连，会得越多，忙得越欢。

海茂面善心软，遇到困难人家，他都不收钱或少收钱，而且活照样做好。这样一来，主人会相赠自家的各种实物来感谢他。有的婶子、大爷觉得海茂人好，想认他做干儿子，他都顺口答应，认了不少干爹、干娘。他为人诚实，既然答应就要尽做儿子的义务。这位干爹生病，他去看望，那位干娘不舒服，他去问候。有位干娘生病住院，他多次陪床伺候。干娘去世后，所有棺木、纸扎都由他亲手制作，他还捏蒸花馍，以大礼祭奠。下葬前，海茂夫妻二人按当地民俗守坟三天，出殡时披麻戴孝，将老人送至坟茔。老人的闺女泣不成声地对海茂夫妻说：“你们就是我的亲哥嫂……”

（三）

海茂有两个闺女，大女儿到了适婚年纪，一位朋友上门提亲，说有个喜欢画画的青年，愿做上门女婿。和大女儿见面后，两人一见钟情、情投意合。海茂想：“女儿愿意是其一；其二，我这门手艺也有人接班了，这可能是我一辈子积德行善的回报吧。”

这个女婿就是张庆民。他知道老爸会的门类多，身手不凡，正好符合自己的爱好，因此，他把老爸当成老师，对老爸孝顺有加，吃喝穿戴不让老爸受屈。父子俩同心协力完成娶亲、嫁女、画棺木、做纸扎、闹满月、过周岁、庆寿诞等民俗之事。这些千古民俗，靠剪、捏、画、扎等手艺代代相传，有做不完的活，他们的收入也一直有保障，一家人其乐融融。

在海茂的言传身教下，庆民进步很快，特别是捏花馍，成绩突出，被评为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面塑制作技艺传承人。

更可喜的是，庆民的儿子因受家庭熏陶，从小喜爱写写画画，对爷爷与父亲的手艺兴趣浓厚，既钦佩又向往，高中毕业后还考上了大连艺术学院。

海茂高兴地说：“张门一代更比一代强，我家的日子也会水涨船高，过得更加红火，更加幸福。”

□蔺永茂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