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加入收藏
登录|注册
您的位置:首页 > 文化>

新创标识:由整体到局部的“连锁”虚设

来源:运城日报时间:2026-05-26

■陈明火

虚设,是诗歌创作中一种重要的艺术手法。较常见的主要虚设方式,有这么几种:如“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苏轼《江城子》)的梦境虚设、“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杜甫《春望》)的拟人虚设、“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李商隐《夜雨寄北》)的时空虚设、“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艾青《我爱这土地》)的假设性虚设……

当代有代表性诗人王立世的《我这盏灯》,像著名诗人艾青一样在一种假定性(“如果我这盏灯突然灭了”)的虚设中,以“灯”为核心喻象,虚设出一盏承载着生命、灵魂的灯。当然,他也有与艾青的不同之处——那就是一些与“生命、灵魂的灯”相关联的隐喻,还着意于从虚设的喻象(即“我这盏灯突然灭了”之“灯”)开始。而后再通过“灯口”“玻璃”“钨丝”3个属于“灯”之部件,层层递进地铺陈着不同的隐喻,将对生命消逝的敬畏、对灵魂价值的坚守,藏在直白无华的诗句中,让每一个虚设的物象都成为灵魂的注脚、每一层隐喻都承载着“我”对存在的深刻审视。可以说,他的这种由整体到局部的“连锁”虚设,带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荀子·劝学》)的新创标识,值得我们深入地探究一番。

我这盏灯

如果我这盏灯突然灭了

我怕灯口生锈

美丽的玻璃碎裂一地

钨丝永远黑下去

灵魂再不能发光发热

王立世曾说自己是“为灵魂写作的诗人”,“我这盏灯”就是一个有力的实证。他似乎习惯于从内心出发,在自审中探求“灵魂”的完整。我以为他的这种“向内审视”的创作倾向,在这首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向外描画世界,而是向内探问自我,将“我这盏灯突然灭了”,对应个体生命的终结,将“灯”的各个部件(“灯口”“玻璃”“钨丝”),对应生命与“灵魂”的不同维度。他的这种叙述意图,无外乎是从外在物象的消逝,走向内在“灵魂”的追索。

“我怕灯口生锈”,这是“我这盏灯突然灭了”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很明显,诗人道出了“我”最初的知觉,也是隐喻的第一层恐惧之感。

“灯口”,作为“我这盏灯”的“入口”与“颜面”,是连接灯体与外界的纽带,本是发射光亮、传递温暖的媒介,然而一经“生锈”,便难以发挥自己的功能。也就是说,当“我这盏灯”熄灭了,不再有光亮呈现,不再有温度留存,冰冷的金属便会被岁月腐蚀,逐渐失去原本的模样,变得斑驳、陈旧,最终被遗忘在时光里。他这一喻象的深意,早已超越了“灯口”本身的自然属性,直指生命消逝后的终极困境:个体的存在,如同“灯”的光亮,一旦熄灭,曾经的痕迹便会被时间慢慢抹去。“灯口”的生锈,隐喻着生命逝去后,个体在世间的印记里被逐渐消磨,那些曾经的过往、情感与价值,都将在岁月的侵蚀中变得模糊,最终沦为无人问津的荒芜。

紧接着“灯口生锈”的一句,是“美丽的玻璃碎裂一地”,这一喻象将隐喻推向更深层次,也就是从“无人问津的荒芜”转向“碎裂一地”。

“玻璃”,是“我这盏灯”的外壳,它透明、易碎,既守护着灯的内部,又将光亮折射向外界,是生命“外在美好”与“内在脆弱”的双重象征。王立世在“玻璃”前加上“美丽的”,喻指了生命曾经的璀璨与鲜活,是个体在世间所展现的美好、尊严与价值;而“碎裂一地”,则是生命消逝的具象化描绘,是“美丽”被摧毁的无奈与惋惜。看得出,他用“美丽”修饰“玻璃”,是为了形成强烈的反差:只因曾经的那般耀眼、纯净的存在,在“灯”灭之后,竟会如此不堪一击,碎裂成无法复原的碎片。诗中的这种反差,正是“我”对生命本质的深刻洞察——生命从来都不是坚不可摧的,它如同“我这盏灯”的“玻璃”,看似完整而美好,却在未知的瞬间,可能破碎。同时,玻璃的“美丽”,隐喻着灵魂的纯粹,它毫无保留地将“我这盏灯”的光亮(灵魂的价值)展现出来,而“碎裂”就意味着这份纯粹的灵魂,在生命消逝后,失去了承载它的载体,变得散落、无依。

我们已知“灯口”是生命的印记,“玻璃”是生命的表象,这里的“钨丝”便是“我这盏灯”的核心。

“钨丝永远黑下去”,可说是“我”最深的恐惧,也是全诗隐喻的核心落点。“钨丝”,是“我这盏灯”能够发光发热的关键,它隐藏在“玻璃”内,不事张扬,却支撑着“我这盏灯”的价值;一旦“钨丝”变黑、失去活性,“我这盏灯”便彻底失去了发光的可能,再也无法传递“我”的温暖与光亮。在这首诗中,“钨丝”有了最深刻的隐喻意义——它是“我这盏灯”的内核,是个体存在的价值根基。“钨丝”的发光发热,对应着“我”的觉醒与价值的实现;“钨丝”的变黑,对应着“我”的沉寂与价值的消亡。

带有隐深意义的“灵魂再不能发光发热”,将比前先后“登台”的三个自然喻象——“灯口”“玻璃”“钨丝”进行了汇总与升华,悄悄地点明了所有隐喻的终极指向——“我这盏灯”的光亮,是“灵魂”的存在价值;“我这盏灯”的熄灭,是“灵魂”价值的消亡。在笔者看来,王立世或许是想让“我”通过“我这盏灯”与相关联的部件以及光亮的隐喻,表达对生命价值的坚守与追求。因为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厚度;“灵魂”的价值,不在于被铭记多久,而在于是否曾经发光发热,是否曾经为这个世界带来过温暖与力量。

是啊,王立世虚设的“我这盏灯”之“灯”,从来都不是一盏普通的灯,它是“我”的化身,是“灵魂”的具象,是生命价值的象征。读他的《我这盏灯》,读的不仅是一盏灯的熄灭与消亡,更是“我”对生命、灵魂与存在的深刻追问——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盏灯,唯有坚守灵魂的内核,努力发光发热,才能让生命拥有真正的意义,才能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不被遗忘,不被辜负。


网站声明

运城日报、运城晚报所有自采新闻(含图片)独家授权运城新闻网发布,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务必注明来源,例:“运城新闻网-运城日报 ”。

凡本网未注明“发布者:运城新闻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