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壁画开口说话，让历史走上舞台

《永乐宫纪事》剧照

当《朝元图》在舞台光影中慢慢浮现，数百位神仙仿佛在笙箫钟磬中衣袂飘飘地走了下来，一段横跨10年的永乐宫搬迁史在观众面前缓缓展开……5月24日晚，在中心城区盐湖会堂，由山西省蒲剧艺术院演出三团带来的舞台剧《永乐宫纪事》，用一次穿越时空的深情回望，将那段惊心动魄的“世界文物搬迁史奇迹”，以一种史诗般的庄重与温情，呈现在观众面前。

《永乐宫纪事》的叙事起点，是一群坚守的人和一段真实发生的故事：20世纪50年代，水库修建迫在眉睫，位于淹没区的永乐宫必须整体搬迁。舞台剧从“搬迁风波”切入，世代守护的永乐宫要搬迁，永乐村村民发出“谁也不能动祖宗基业”的怒吼，负责搬迁工作的村支书吕玉珍和文物工作者蔡云祥耐心为乡亲们解释搬迁是“为了文化传承不断根”，才使乡亲们消除疑虑。历经勘测、临摹、揭取、迁运等程序，这一干，就是10年。

在艺术呈现上，主创将蒲剧、歌剧、话剧、舞剧等多种舞台表现形式巧妙地融合起来，增强了剧作的表现力和感染力。在《纯阳殿夜话》中，蒲剧的高亢激越承载了吕爷爷对吕祖的倾诉，饱含了河东儿女对先祖的守护；而在展现壁画临摹与搬迁时，现代声光电等舞台技术与永乐宫壁画有机结合，营造出绚丽的舞台效果。特别是剧中用舞剧形式表现的壁画人物，那些身姿婀娜、云髻轻绾的玉女，在舞台上仿若从墙壁上剥离复活，这种“让文物活起来”的创意，不仅是对元代画工精湛技艺的致敬，更是舞台语言对静态艺术的一次成功解码。

如果说前半段的搬迁是人与自然的博弈，那么后半段演绎则是全剧情感浓度的升华。在《神宫守卫》中，看门人三叔不仅拦住了普通游客，甚至拦住了前来视察的文副省长。这个看似滑稽的细节，背后却藏着一段血与泪的过往——当年在中条山游击战中，游击队文队长在战斗中负伤，被吕木匠父女救到永乐宫，为了不让敌人发现，吕木匠只身一人冲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从此，“永乐宫总有一盏灯亮到天明”成了不成文的规矩。《永乐情缘》中，文物工作者蔡云祥时隔4年第一次回家，但刚到家就接到停工的电报，又义无反顾地做出返回永乐宫的决定。火车开动的时候，不愿开口的孩子终于喊出了那声“爸爸”，这一幕正是那一代建设者“舍小家为大家”的真实写照。还有暴风雨中，乡亲们为守护风雨中的永乐宫连夜搓麻绳、冒雨拿被褥和门板，吕爷爷甚至推来了自己的棺材板……这些可亲可敬的身影，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守护共识，正是搬迁工程最终成功的深厚土壤。

《永乐宫纪事》的尾声，伴随着纪录片的影像，当年的黑白影像与如今的绚丽舞台重叠。历时10年，占地15公顷的宫殿、数以千计的构件与千余平方米的精美壁画终于被搬迁到现在的新址，这些珍贵的遗产被保留了下来。望着眼前的一切，吕爷爷感慨万千：“神仙都办不到的事情，他们办到了……”

“演员们表演得非常好，故事很感人，一下子就把我的情绪拽到故事里了。”“我知道永乐宫搬迁这件大事，但第一次了解搬迁背后的艰苦。”……舞台上，艺术表现坚守初心；舞台下，冒雨前来的观众、演出过程中经久不息的掌声与表演结束后热烈的讨论更体现着不断的传承。当舞台上的灯光熄灭，那些关于坚守、奉献、创新和敬畏的故事，像永乐宫壁画上的朱砂与石青一样，深深印刻在观众的心头，历久弥新。

□记者 杨颖琦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