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直抵人心的人性拷问

□记者 王捷 文图

当善与恶激烈交锋，当情与法陷入对立，主人公到底该何去何从……5月10日晚，由绛县豫剧团带来的大型传统剧目《疯哑怨》在盐湖会堂倾情上演。一段跨越20年的伦理悲剧，让观众在悲欢离合中，看到了人性深处面对善与恶、情与法的复杂一面，读懂了正义的可贵。

《疯哑怨》以明代为背景，剧情本身就颇有戏剧张力。田辰官试得中，出任河东县令，其妻刘荣芬貌美，引得好友梁强仁心生嫉妒。梁强仁以祝贺为名设下酒宴，将田辰灌醉后推入水中淹死，管家梁路发现这一恶行，也被推入水中。梁强仁谎称田辰失足落水，以照顾其母、其妻和刚出生的儿子田礼为由，冒名顶替田辰为官，并娶了田妻，生下一子梁新。死里逃生的梁路，设计劫得梁新，并将其培养成状元。得知真相后的刘荣芬，与梁路一同状告梁强仁。面对母告父的状况，在生父、养父之间如何选择，梁新陷入两难之中。悲愤交加的刘荣芬被逼疯癫，梁强仁为掩盖罪行竟用药毒哑梁路，梁新如梦初醒，最终大义灭亲，将生父捉拿归案。

作为扎根乡土、深耕传统的剧团，绛县豫剧团的演员们，以扎实的功底、精湛的演技和饱满的情感，赋予了角色鲜活的生命力，将人物的善恶美丑刻画得淋漓尽致。这出戏的震撼之处，不仅在于跌宕起伏的剧情和精彩的表演，更在于其对人性的灵魂剖析和承载的深刻内涵。

剧中的人物，并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丰满的、有血肉的。梁强仁的贪婪狠毒、阴险狡诈，刻画了人性的丑恶，刘荣芬虽是受婆母之命嫁给他，但当他的身份被拆穿，刘荣芬也因为“他在婆母病重时四处请郎中、买草药，葬婆母时七昼夜守灵，对她嘘寒问暖，对田礼教育胜过亲生”等细节，一度彷徨无措。不过，她并没有被多年的欺骗击垮，更没有妥协，还是选择指认梁强仁为杀夫仇人，只想为亡夫讨一个公道。

梁路为报仇，以卖货郎身份拐走梁新，想让梁新在山林里被野兽吃掉，却因为心底的善良于心不忍，还是放手让梁新去找父母。不承想，梁新悄悄跟了他一路，最终他将梁新收养，并将其培养成才。

梁新也不忘养父之恩，为官后将梁路接到身边，“读书三更后，爹拨灯头”“家贫无粮，爹喝汤我吃稠”“养育之恩大如天”等唱词，道尽了他对养父的感恩之情，也让观众感受到养父对他的爱。

当得知要审问之人竟是生父，梁新也陷入了“一边是养父亲母恩义重，一边是亲生父亲骨肉情”的两难境地。同样，田礼的生父被养父谋害，10多年的抚养之情、他未来的前途命运，也让他犹豫、懦弱，甚至觉得养父“有悔过之意就该量刑而断”。他们的优柔寡断，害得母亲刘荣芬因绝望疯癫、证人梁路被梁强仁毒哑。最终，懊悔不已的梁新捉拿了生父，为田辰沉冤昭雪。

这份选择的背后，是对法理的敬畏，也是人性良知的回归。或许，编剧老师以梁新起名，如“良心”一般，亦正有此意，也是希望他名如其人，做人做事还是要无愧天地。

《疯哑怨》犹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人性的复杂与多面，让我们看到欲望的可怕，也让我们感受到正义的力量。这也是这部剧带给我们的启示，其深刻之处就在于没有简单地将“情”与“法”对立。在权力与欲望的诱惑下，梁强仁的贪婪、狠毒残害了无辜之人，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无论罪恶被掩盖多久，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正义终会降临，他只会是自食恶果。然而，我们也要明白，如果选择错误，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若一开始，梁新就坚定地站在正义这边，也许母亲疯癫、养父被毒的悲剧就不会发生。面对结果，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代价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