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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糖甜在记忆里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4-27

刷短视频时,一段“文话临猗”的视频,勾起我半个世纪的记忆。屏幕跳跃着具有年代感的照片,熟悉的麦浪、静默的土坯房、风中轻摇的枣枝,瞬间把我拽回那个飘着枣花香的晋南故乡。

那时,村里各生产队都设有知青点。我们一队的知青点就挨着村北的枣园,一排没有院门的土坯房,一到夏季,满院都飘着淡淡的枣香味,是我和发小的“秘密乐园”。黄昏炊烟四起,知青院里满是欢笑——女知青围着灶台而立,被灶膛窜出的青烟熏得眯眼咳嗽,依旧说笑打趣;男知青劳作归来,打水闲谈,爽朗的吆喝声回荡在枣树林间。我和几个发小像小尾巴似的站在知青点门口,就爱听他们讲城里的汽车、会唱歌的收音机;喜欢被他们逗得满脸通红,更盼着能分到一块从城里来的水果糖,那甜香能回味许久。

我们队有8个知青,其中静柔的樊晓朋老师让我记忆最深。她个子不高,皮肤白皙,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说话轻、笑也轻、走路也轻。她总喜欢蹲下,用指尖轻刮我的鼻子,从口袋里摸出包得方正的水果糖,看着我小心翼翼剥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个飘着碎雪的下午,樊老师突发高烧,被同伴搀扶着走进我家。我太姥爷是乡里有名的土医生,精通针灸、草药。太姥爷为她诊治熬药后,说道:“知青点房间夜里冷,就让她跟我重孙女挤一挤,也好照看。”那天晚上,我躺在炕角,盯着樊老师烧得通红的脸,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半夜,见她轻咳了一声,我连忙起身倒水。太姥爷听见动静,看了情况,让太姥姥抱来一床厚棉,轻盖在她身上,棉絮里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樊老师的烧退了。她坐在炕沿上,喝着太姥姥熬的小米粥,眼眶红红的,嘴里“谢谢”两字翻来覆去。得知我将要上幼儿园,她便拿着炕边的柴火棍,在泥地上一笔一画教我拼音。她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枣花,我不由自主地跟着读,太姥姥灶间烧火的工夫,便学会了好几个读音。她摸着我的头,夸赞我记性好,将来肯定喜欢读书。

自那以后,我日日攥着小本往枣树园跑。樊老师坐在土坯房的门槛上,耐心教我读音、认字,枣叶随风落在她的发梢,也落在我的本子上。入园时,我已经能认全所有拼音,还会写自己的名字,常常带领同学朗读。我知道,这标准的音节里有枣花落下的节奏,更有樊老师把整个春天揉进我掌心的耐心。

1978年春,知青陆续返城。送行那日,村口老枣树下站满依依不舍的人。樊老师紧紧抱住我,将一个用蓝花手帕裹的小本子,塞进我手心。翻开扉页,是她清秀的字迹:拼音、汉字、笔顺口诀,末尾画着一棵枣树苗,旁边写着:“给爱读书的小枣芽。”拖拉机缓缓驶离,她挥手作别,我紧握本子,泪水浸湿纸页。

后来,我再未见过樊老师。而今刷到老知青重返临猗的视频,他们站在坍塌半截的土坯房前,细数睡过的炕位、用过的水缸与晒干的红枣。我忽然怔住——原来有些名字,从不曾被岁月抹去;有些光,纵隔半个世纪,依然温热如初。那飘着枣花香的知青点、那教我学拼音认字的姑娘、那块糖纸包着的甜,早已长成我生命里最坚韧的根须。

隔着半个世纪的晨霜暮雪,我在暮色里将祝福折成纸船:愿我的启蒙老师,眉间永驻枣花绽放的温柔,掌心常握岁月馈赠的甜霜。愿她的生活就像当年的那颗水果糖一样,甜美无比!

歧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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