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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年前的晋南沿黄四县乡镇调整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4-08

河津下化南桑峪新景

1971年,三线建设的战鼓响彻大西北、大西南,黄河流域的晋南大地,也悄然掀起一场行政区划的“大拆大合”。运城临猗、万荣、河津和临汾乡宁,晋南4个沿黄河而居的县域,在那一年行政区划调整中,被重新“剪裁缝合”。8个公社(乡镇)易主,数十万人的归属悄然改变,也为4县后来的经济发展埋下了伏笔。

1970年,山西省撤销晋南专区,恢复运城地区、临汾地区。此前,晋南地区涵盖今运城、临汾两市,面积大、人口多、管理跨度长。拆分后,运城地区辖13县,临汾地区辖14县,管理半径缩短,效率提升。这为1971年的县域调整铺平了道路。

1971年,全国三线建设进入高潮。山西作为华北战略纵深,被赋予“能源保供+军工配套”双重任务。中央要求,县域功能专业化,资源向重点县集中,管理要高效直达。当时的晋南,农业县与山区县交错,不少公社与县城隔着河流、大山,管理成本极高。比如,乡宁县的下化公社,地处吕梁南麓深山区,距县城上百里,而河津县城离下化只有几十里。这种“行政隶属与实际地缘严重错位”的现象,在1971年的调整中被集中解决。

区划调整,往往不是在纸上画条线那么简单,它蕴含着治理智慧和经济发展诸多考量。在沿黄4县乡镇调整中,这种功能定位清晰可见。

临猗的定位是“山西粮仓”。万荣县西南角的孙吉公社、南赵公社,紧邻黄河东岸,是典型的滩区沃土。这里地势平坦、水利条件好,是万荣县的“粮仓”。1971年,这两个公社被整体划入临猗县。

临猗县由临晋、猗氏两县合并而成,本就以平原农业见长,孙吉、南赵划入后,进一步巩固了“晋南粮仓”的地位。

而河津南边的通化公社、里望公社,土地平展,面积广袤,与万荣县城地缘相近、方言相同、姻亲往来频繁。1971年,这两个公社被划入万荣县。

通化公社辖14个村,以通化村为中心,该村历史上曾是隋代大儒王通的故里(“通化”之名即源于此)。里望公社辖15个村,地处台塬地带,土厚水深,适宜种植小麦、棉花。划入万荣后,通化、里望与万荣腹地连成一片,行政隶属与地缘习惯终于统一。万荣县虽然失去了孙吉、南赵两个富庶公社,但补进了同样优质的通化、里望,面积、人口、耕地基本持平,农业县的基本盘稳稳守住。

下化公社整建制从乡宁划入河津,这是1971年调整中最为关键的一步,也是影响最为深远的一步。

下化公社原属乡宁县,地处吕梁山南麓,山大沟深,煤炭储量丰富。但这个公社距离乡宁县城极远,交通极为不便,干部去县里开会要翻山越岭走两天;村民办事,往往就近去河津。而河津县城距离下化只有三四十里,沿河谷而下,半天即可到达。1971年,下化公社整建制划入河津,包含9个行政村:老窑头、周家湾、上化、陈家岭、杜家湾、上岭、南桑峪、半坡、下院。

下化的价值在于煤、铁、硫磺。吕梁山南麓是山西重要的能源带,下化的煤炭储量可观,硫铁矿更是工业原料。河津获得下化,等于拿到了通往能源工业的“钥匙”。

1971年,沿河4县乡镇大调整,为县域经济发展划定了明确边界,也为经济腾飞打下了坚实基础。

临猗划入孙吉、南赵,不是为了扩大地盘,而是为了整合黄河滩区最优质的耕地,形成连片的粮棉基地,事实证明这一目标已经实现。近年来,临猗已成为山西最大的水果生产基地,苹果出口东南亚,“临猗苹果”成为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万荣通过“平账置换”,保持了稳定与繁荣。万荣在调整中“丢了两块、补了两块”,背后深意在于,通化、里望与万荣地缘更近,管理更顺,减少了飞地和插花地带来的行政纠纷。

河津从农业县,迈向了能源工业县。河津是1971年调整中战略意图最明确的一个。划出通化、里望两个农业公社,换入下化这个煤炭山区,是产业转型的关键一跃。河津地处汾河谷地,平原面积本就有限,即使保留通化、里望,也难以在做大做强农业上有所突破。而划入下化后,煤炭资源成为河津的未来,河津后来才能发展出煤、电、铝、焦、化、钢铁、铸造等重工业。

今天回头看,河津是这场调整的最大受益者。下化的煤炭支撑了河津几十年的工业发展,河津铝、焦、钢、化等企业崛起,一度成为运城地区唯一入围“全国百强县”的县市。

行政区划调整,不只是地图上的线条移动,更是文化归属的调整和无数家庭的命运转折。

著名将领傅作义是孙吉镇安昌村人,原属荣河县,后并入万荣县,区划调整后又归属临猗县。而王通、王绩、王勃、薛瑄等历史文化名人,史书上一直记载为河津人。区划调整后,他们的家乡通化、里望划归万荣县。

生活方面的变化更为具体。据孙吉公社的老人们回忆,1971年春天,县里干部来村里开会,说“咱们要划给临猗了”。村民起初觉得,地还是那块地,庄稼还是那些庄稼,只是换个县名而已。但很快,变化来了:供销社的货物从万荣调拨改为临猗调拨,学校的试卷从万荣印刷厂改到临猗印刷厂,连赶集时用的秤砣上,“万荣县衡器厂”的字样都慢慢消失了。

最微妙的是通化、里望。虽然划过去已55年,但这两地村民的心里依然有河津情结。在他们口中,“去城里”指的是去河津县城,去万荣县城则说“去解店”。

下化公社划归河津后,最直观的变化是路。河津为了开发煤炭资源,很快修通了从县城去下化的公路,除了209国道到老窑头外,龙虎路、九一路、九龙路、上固路、铝厂上山路、老下路、府峪路等相继建成,境内公路四通八达。近年来,更是村村通上了水泥路。几十年后,下化成了河津最富裕的乡镇之一,当地村民开着小汽车回村,村口停满了“晋M”牌照的车。

沿黄4县乡镇调整,是特殊年代的产物,战备逻辑、资源整合、管理效率,三条线交织在一起,在地图上画出了新的边界。

吴晓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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