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里印象

永济市虞乡镇，有一个人口大村，名为屯里村。

新中国建国之初，轰轰烈烈的全国第一次扫除文盲运动如火如荼。南窗上村在“扫盲”运动中也很快就成立了“冬学”，冬学办有识字班。我的父亲是冬学的首任校长，识字班的教员是我的一位族兄。扫盲识字课本上有一课的文字是：“屯里葱马铺头蒜，南梯的梨子走了太原。”“屯里葱”三个字，深深烙进了我心中。

亲口品味屯里葱，是后来的一次经历。总爱带我在身边的表嫂，有一天带我去屯里村走亲戚。一路上，姐弟二人又说又笑，不知不觉间已到屯里。屯里这门亲戚是她的姨母家，家里开着铁匠铺子。通红的炉火，将家里映照得光明。中午吃饭时，我印象最深的有三种食物：一盘凉拌海带丝，搅拌着不少羊角葱丝，金黄葱绿，非常爽口，我这才品尝到正宗的屯里葱；一碗“浇头面”，热心腾腾；一大钵甑糕，枣香扑鼻，只可惜软硬失调。难怪我表嫂调侃她姨说：“这甑糕肯定不是您作的，您看，说是甑糕拿勺舀，说是醪饭却有枣。”说得满座开怀大笑，喜气洋洋。

后来，我考上虞乡初中，我所在第六班，有一位同学名字叫田培，他就是屯里村人。他对我说的屯里村印象是：“油门”巷，大陂池，五里茶房，官道直。这里所说的“油门”巷，其实是民间的一种口误。正确的名称应该是“营门”巷，驻扎军营的里巷。乾隆版《虞乡县志》卷二中即有记载，我有一位排行老五的族伯，他的女儿就是婚嫁到营门巷的。这位族姐相貌俊美，聪明异常。我曾听闻过她的一句非常经典的话语：“儿家坯（pēi，火炕）上长展脚，女家坯上箍缩缩。”说的是两种不同的环境，必然会产生两种不同的心态，蕴含着丰富的做人规则。

屯里村近城繁华，远近闻名。它的名望，竟然为历史上著名宰相、陕西朝邑人阎敬铭所青睐，让他喜爱屯里，迁居屯里，并且终逝于屯里，屯里成了他名副其实的第二故乡。近几年，我又结识了刘坚强、王卫强、狄鹏等几位朋友，他们全都是屯里村的人中玉树、硕彦鸿儒。几位朋友当下正在编纂《屯里村志》，让人由衷地心生敬佩。祝贺他们旗开得胜，成就这样一件功在当代、利惠千秋的大业。

杨兆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