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一方饼

1983年底，我入伍来到北疆呼和浩特。尽管部队的伙食不错，但米饭居多让习惯面食的北方兵也一时不太适应，于是馒头就成了大伙儿渴盼的“香饽饽”。对于我们这些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来说，饭量大，训练任务重，馒头盆总是很快就见了底儿。还记得有个同乡战友的家人探亲，特意带了几个稷山饼子，我们像是大海里飘荡多日忽然发现了新大陆，欣喜不已，每人分了半个饼。虽说很硬，但咬将开来，弥漫舌尖的麦香依旧一下子穿过肠胃，煞是解馋。这哪是饼子，是溶于血脉的乡情和儿时的难忘记忆啊！

退伍刚上班不久，我在一家银行储蓄部门工作，每天早上都要跟车到网点巡逻。有时候来不及早餐就在门口摊位上买两个饼子，不用拌菜不用就汤，那茴香的韵味，椒盐的咸淡适中，芝麻的恰到好处，更有那层次分明的酥软、浓郁的麦香沁脾、入口的筋道糯润，加上外酥里嫩的烘烤，色泽焦黄油亮的外观和热腾冒香的诱惑，谁可以抵御得了！一口下去，簌簌掉渣，唇齿生香。这样简易实惠而又欲罢不能的早餐此生足矣！

有人问，你这样爱吃饼子就吃不够吗？其实这样的话题我也问过很多打饼子的师傅，他们几乎一个口音：吃不够，放不下。这或许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最现实生动的注脚吧。我常常在县城东街早市上买菜，附近有个打饼子的李师傅，三十七八年纪，学徒四年后自己单立门户也有八年多了。聊天中得知，小伙儿当学徒那会儿也是一路坎坷，一开始不是接续新面环节上出岔子，就是烤制过程中火候掌握不好，“次品”经常要“自产自销”，曾经一天吃过七个饼子。后来历经数月学徒、外出单干受挫，再返回扎实学艺、反复磨炼，李师傅终于顺利出师。李师傅说：“顾客的嘴就是一道检验关口，除了食材配料的精心选购之外，发面醒面的时长，烘烤的火候掌控都不敢含糊一点，还有新面老酵面的接续，和气候变化的不同也要做出调整，全凭经验，现在竞争很激烈，要想立足长期，就得靠细节赢人。”每次到店铺，他总是忙得不亦乐乎。听他讲，一天三袋多面打了500多个饼子。我想，李师傅的经历也算是万千打饼子创业者的一个缩影吧。

除了麦香原味、三角油酥饼外，稷山饼子还有麻酱、葱花、红油辣椒等多种口味。当然吃法上也颇具丰富，可夹卤肉、鸡蛋、香肠、豆腐串及多种蔬菜等食材。夏日炎炎、饼子配凉粉、饼子就西瓜都是舌尖上的美味。数九严寒，饼子拌香味扑鼻的羊杂碎汤、饼子就热气腾腾的大烩菜都是当地席面上的“看家饭”，也指定让你食欲顿开，味蕾满足。

“运城饼子香，伴你走四方。”稷山饼子，稷山人一年四季最本真最踏实的肠胃犒劳，晋南人远在天涯海角背在行囊里的家乡味道。

□陈广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