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会烟火里的乡愁绵长

1月15日的夏县裴介镇鲁因村，被一场为期3天的古会唤醒了冬日的沉寂。从公路延伸至村内主巷，5里“长街”被各色摊位铺满。炒凉粉的滋滋声、羊汤的咕嘟声、商贩的吆喝声与讨价还价声交织，构成独属于乡村的热闹交响。

“来份炒凉粉，多放辣子！”铁锅中的凉粉在油火中翻滚，摊主手腕翻飞，辣椒面与蒜末的香气瞬间弥散。不远处的羊汤摊前，白瓷碗里的羊汤浮着翠绿葱花，滚烫的汤汁冒着热气，喝一口暖透全身。来自尉郭乡的李兰芝守着自家的粉浆饭摊位，玻璃罩下的粉浆饭泛着诱人光泽，酸香中带着炒制葱花的浓醇。“今年人比往年来得稠，这都是刚在家里做好的，夏县特色粉浆饭、蒸菜，4块钱一份，干净卫生！”她笑着招呼过往行人，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

人群中，市民王林硕推着轮椅上的老母亲缓缓前行，老人的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欢喜。“平时在市里忙工作，难得陪老人，知道鲁因村有会，特意回来带她逛逛。”王林硕声音温和，“老人就爱热闹，她高兴，我心里也踏实。”这里的热闹，是庄稼人忙里偷闲的期盼，是十里八乡村民共同的“假期”。平日里忙于农活的人们，此刻卸下疲惫，带着家人穿梭在摊位间，讨价还价的争执里藏着烟火温情，孩童追跑的笑声中满是纯粹快乐。

鲁因村的古会，承载着村庄数百年的记忆。街口的甘蔗摊前，戴着白手套的摊主挥刀利落，翠绿的甘蔗被削去硬皮，露出清甜多汁的蔗肉，孩子们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家长扫码付款后，便捧着一截啃得津津有味；炸油糕的摊位前总是排着长队，金黄的油糕在热油中鼓起，捞出后沥去油脂，咬开一个小口，甜糯的豆沙馅烫得人直呼气，却舍不得松口；吹糖人的老师傅端坐在小马扎上，手中的麦芽糖在掌心揉搓拉扯，片刻间便捏出兔子、老虎的雏形，再对着竹管轻轻一吹，栩栩如生的糖人就做好了，引得孩子们围拢欢呼；五金百货摊则是大人们的聚集地，锄头、镰刀、针线、搪瓷盆整齐排列，摊主拿着农具演示，买主一边掂量一边砍价，最终握手成交的默契里，是乡村生活的实在。

看着眼前堆满笑容的面庞，恍惚间，已故奶奶的身影在人群中浮现。小时候，她总牵着我的手赶会，挤在熙攘的人群里，我不解这摩肩接踵的热闹有何趣味，只盼着快点买到心仪的糖人。如今再置身这烟火市井，才懂这热闹里藏着最质朴的幸福。古会于村民而言，是难得的娱乐盛宴；于游子而言，却是魂牵梦萦的乡愁寄托。就像鲁因村传承百年的空心挂面，细细银丝里缠绕着代代人的念想，古会的烟火气中，也沉淀着游子对故乡的眷恋。

日头西斜，人群渐渐散去，人们拎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脸上的笑意未曾褪去。这场乡村“狂欢”终将落幕，但古会承载的期盼与乡愁，却如村口的老槐树，深深扎根在每个人心底，在岁月中愈发绵长。

记者 杨洋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