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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入耳 素心照人

——读孙宏恩《河畔乡音》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7-01

32万字的《河畔乡音》读完,让我领略了河东临猗县的风土人情,走进了孙吉村,认识了作者孙宏恩。

结识孙老师,大约是几年前的事。常从“家在山河间”平台读她的美文,听她的乡音,心里总有共鸣。但与她面对面相识,却是在今年4月30日的线下。那日,我作为新书作者参加会议。人群中,一位穿着朴素、未着意打扮的女士进入视线——别人介绍,她是孙宏恩老师。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没有做作,没有夸张;一衣一扣、一丝一纤,不添粉饰,全是自然。

当天活动安排紧凑,我被平陆文友“包围”,没机会与孙老师深谈。直到散场,才发现手头连她一本著作也没有,心里满是遗憾。返回家后,等不及平台赠书,我厚着脸皮向孙老师讨要。没有她的宝鉴,怎对得起我们“河东文丛”同路的缘分,也愧对那张合影。

翻开这本书,流畅的句子如高山流水,似曲水流觞,像玉珠落盘。有潺潺低吟,如泣如诉;细微处道不完的详尽,奔放处如飞流直下。句句字字比琴弦,无声弹奏动人心。

生动不生动,你看一段便知。她在《一碗面的奋斗人生》里写切面制面:

“揉面变成了枕面。面案上,饧好的大块面团约二三十斤,一头固定的光滑木杠开始工作。面团枕下去成了片,再翻转枕团,直到面团光滑得仿佛剥了壳的熟鸡蛋,面就枕到位了。此时收起杠子,取出擀面杖,先是一根工作,一番压、卷、推之后,铺展,再铺展。面片两端卷起,面扑装在纱布袋里,提起袋子在面片上墩一下,便均匀施上。过程瞬间完成。只见两根擀面杖同时运作,时而相向而行,时而同向追赶,时而背道而驰,时而退至案边,整个运作行云流水。操控擀面杖的那一双手,真是神奇啊。”

“几十斤的面团,擀成了厚薄均匀的面片……小伙子套着金属指套,手指弯曲向下,与刀刃同时向左,仿佛是刀赶着手,又好像是手牵着刀。那速度越来越快,似万马奔腾,又似飞瀑直下,如两军阵前的鼓角争鸣,又如秦王点兵的地动山摇。转瞬间,大刀声歇,指套归匣,切面工程告竣。抖起那切好的面,细如发丝,韧如素绦。一旁面锅里已是沸水伺候,抓起一把面条入锅,菊花般翻卷着。挑面入碗,冲入羊肉汤,顿时香味四溢,羊肉粒挨挨挤挤地雀跃着。撒上葱花、芫荽,浇上醋汁——任你有多大定力,也会止不住口舌生津。”

看罢此段,我涎水在嘴里打转,恨不能马上到孙吉去吃一碗羊肉泡。

不愧是当老师的,她对文字的尊敬,认真到难以想象。我从书里学到几个新字——这些字不是才听到的,是常年挂在嘴边,却又写不出来,用时总要借代通俗字来表达。

乡亲们常说帮着推车,叫“揎”车。这个字怎样写?我向来用“推”替代,以为它是方言,不一定通用。平常日子里,谁手上划了道口子,常脱口说:“手上‘犁’了一道口。”这个“犁”字,我用了半生,却被孙老师纠正了,原来是“劙”。还有,我们那代人做鞋有道工艺叫沿鞋口,这个“沿”字我用不准,孙老师却运用自如。“pō麦”不会写,改写“割麦子”,但身边祖祖辈辈谁也不会说“割麦子”那样的话。在这本书里我找到了,原来是“鏺”麦子。看来我们河东人说的话很正宗,字典里证明很早就有这个“鏺”字,只是我辈没有用心去学。

在她的笔下,我看到了一样的河东,不一样的临猗乡土风情。顺娃教他妈骑车子:“捉车子,浪去吧”;孙吉人卖棉花——“有窍哩”;还有老父亲对着傻儿子的无奈:“黄河打了墙,没有鳖行的路了。”提起孙吉人的乡间趣闻,真叫人觉得像是“高村窑上的瓦罐,一套一套的”。读着读着,不由你不捧腹大笑。

孙老师的学教得好,文章写得好,媳妇也当得好。她自嘲是民办教师,却靠自学取得了本科文凭,这精神哪是一般人?我喜欢她的文风,也敬重她的人品。《风雨婆媳情》写尽婆媳相处的柔软智慧。自古婆媳哪有不磕绊的,鸡毛蒜皮总会有意见,那怎么办?孙老师遵循母亲的教诲,放下对立之心。她善于发现婆婆的优点:婆婆没有文化,却很会统筹时间;不会写字,却能像绣花一样替孙辈描红四十多页。婆婆亦时时惦记她,常给她做爱吃的南瓜面片。以诚相待,再棘手的婆媳关系也会变得温情。

从《河畔乡音》里感受到的,不光是文字的光芒,也是纯净高尚的素心。

人世间真正让人难忘的事并不多。我忘不了我们“河东文丛”五位作者一同相伴创作的那些日子。《家在山河间》回响起《洗耳河情思》,《鸣条涑水情》回旋着《河畔乡音》,我们的《家在三门》砥柱边,我们的根在美丽的大河东。我们一起用心血和汗水铸就了共同的处女作《河东文丛》。我喜欢孙宏恩老师的文风,质朴鲜活、饱含烟火,最是暖心。

□岳晋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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