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白米间的绵绵母爱

■曾五元

又逢端午，清风穿巷，空气里漾开一缕淡淡的粽叶香。这味道如一把岁月钥匙，轻轻转动，便推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世事流水匆匆，诸多人事渐渐模糊，唯有端午粽香，与藏在青叶白米间的绵绵母爱，从未褪色。它们历经岁月沉淀，愈发醇厚温热，深深镌刻在心底，成为我一生难忘的念想。

我的童年跨了上世纪六十和七十年代，那是物资清简、朴素清贫的年华。那时的粽子，是端午最郑重的仪式，亦是孩童心中一年一度最珍贵的滋味。每临节前，母亲总会悉心备妥鲜嫩粽叶、饱满糯米与红润蜜枣，静待佳节。

我始终记得母亲端坐灶台边的模样。粗糙的粽叶在母亲掌心翻飞、折叠、填米、裹紧，一颗颗棱角分明的粽子，便次第束成。灶火噼啪，釜水沸腾，清甜的粽香交织袅袅烟火，漫满低矮老屋，温柔填满我清贫却明亮的童年时光。

当年家大口阔，一锅粽子寥寥数十个，我和哥哥们各取两个，转瞬便所剩无几。儿女们围立锅台，捧着温热的粽子大快朵颐。终日劳碌、亲手包粽的母亲，却向来只浅尝少许边角。母亲含笑望着儿女贪食的模样，眉眼温柔、满心满足，总轻声说道：“我不爱吃，太黏牙。”年少懵懂，我竟全然信以为真，安然独享这份岁月甘甜。

年岁渐长，方才懂得，这不是不喜欢吃，而是母亲藏于烟火里最朴素的谎言。清贫岁月，母亲把世间最好的滋味尽数留给儿女，独留清苦给自己。旧时粽香清淡，可母恩厚重绵长，足以庇护我半生风雨、岁岁安然。

时光倏忽，山河换新。如今端午，街市琳琅，粽品万千，豆沙、蛋黄、火腿、珍味百样俱全，四时可得、随取随享。我再也不必苦苦期盼一年一度的清甜，寻常烟火，已是昔年遥不可及的富足安康。

这份岁岁安稳、人间圆满，皆源于家国昌盛、时代向荣。又是一年粽叶飘香，人间烟火岁岁更新，一念端午寄相思，一寸初心念慈亲，一腔深情颂家国。愿岁岁粽香如故，愿山河锦绣无恙，愿华夏家国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