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日报时间:2026-02-10
北方小年节令一过,春节的气氛愈来愈浓,小城广场上政府推行的平价商品已开始销售,大街上采购年货的人群熙熙攘攘。小城的六大公园也披上节日的盛装,五彩缤纷,异彩纷呈。无数的红灯笼、霓虹灯缀满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上,把街道装扮得光怪陆离,如人间仙境一般。诸多现代元素的融入,把整个城市装扮得像一位即将出嫁的新娘。
乙巳年的除夕,正一点一点地向我们走来。
徜徉在大街上,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尘封于记忆深处40年前的除夕,一幕幕影像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1986年那个除夕,改革开放初期的永济县城,小而古朴,远远没有现在这个规模、这么繁华。白天,我和未婚妻在县城中心的黑白照相馆拍结婚照。老板说:“今天洗不出来,你明天来取。”此刻,已是下午4点多了,腊月又逢阴天,使得天色更显灰暗。
我们村距县城有30多公里。那个年代交通工具极差,来一次县城,要骑上自行车去邻村,将自行车寄放在熟人家,然后乘坐带篷子的农用车沿永卿公路去县城,前后往往需要二三个小时,既花钱,又费时,很不方便。于是,我决定让未婚妻先回村,自己留下来取了照片次日再返回。因为正月初六我们将举办婚礼,关键还要领取结婚证,实在是没有时间供拖延了。
黄昏,白天的喧嚣已褪去,小城主街的路灯也一片璀璨,小县城已是万家灯火,性急的小孩燃放的零星鞭炮已在空中炸响,中华民族传统节日春节的大幕正徐徐拉开,在外游子、在外打工的农民,都已赶回家,无数个家庭,正聚在一起,准备收看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享受那一年一度的精神盛宴,享受团圆的幸福,享用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伫立街头,往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景象已了无踪迹,而此时,街道愈显得空旷。由于背阴处的积雪还未消融,随着暮色降临,寒气肆意向四处弥漫。寒冷刺骨的西北风也似乎不甘寂寞,横扫天地间,掠过高空的树梢带着“呜儿、呜儿”的哨音,扑向地面,卷起地上的沙粒向我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时刻,孤独一人的我,举步迈向何方?
此时,我年轻的胃在“咕咕”叫唤,发出了抗议之声。于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县城唐牛市场东门口,有几家饭店,此时仅剩一家有人。走进这家临时搭建的帐篷,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忙碌,炉火已封,显然主人准备打烊了。
当我说明来意,望着我这个除夕傍晚光临的食客,女老板脸上呈现为难之色。攀谈过后,她了解我的处境,便爽快地说:“您请坐,我给你炒一盘面条。”说完便捅开火炉,搭锅,添水,几分钟后蓝色的火苗便舔上了锅底。她麻利地挽起袖子,和面,擀面,下面条……
大约30分钟后,一盘氤氲着诱人香气的炒面端到我的面前。这一盘炒面,虽然只是极为简单的几量葱花、几根豆芽,但我却吃得狼吞虎咽,吃得风卷残云,吃得有滋有味,吃得通体舒畅。这盘再也平常不过的炒面,却胜似后来我吃过的无数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永远铭刻在我脑海深处。
作为女人,尤其是中年家庭主妇,应是家里的主角,这个时间点愈显重要和珍贵。她或许要收拾房间,或许要准备年夜饭,或许要为孩子们准备新衣服……无数的事儿需要她去打理。从女老板为难的神色中,我读出了许许多多的无奈。可为了一个陷于困境陌生人的一顿晚餐,她选择了牺牲半个多小时的宝贵时间。
这盘炒面,主人只收了5角钱。
而当晚的住店,让我在离家几十里的异乡再次享受到了亲情以外的关怀。
填饱肚子,我踯躅街头,寻找可入住的旅馆。面对高级旅馆因囊中羞涩,只能退避三舍。而一家家小旅馆却是铁将军把门。寒风中走过了几条街,终于在一家小旅馆住下,房费也便宜,一元钱左右。这家小旅馆给我这“风雪夜归人”,以温暖如春的感觉。店主非常热情,邀请我坐在大厅看春晚节目,整个厅堂就我一人。或许那个除夕夜就我一人入住。在黑白电视还是稀罕物品的当时,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小主人还热情地送来一盘盛着花生、大红枣和柿饼等食品的拼盘。他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个子一米七上下,面部清秀,一双眼睛特别有神,整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据他自我介绍,说是当时永济二中的学生。
也许是同为年轻人容易沟通,几句话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只记得,当时我们聊了许多。
时光如梭,岁月留痕。如今40年过去,但那个除夕夜却不时闪现在脑际。
它如一坛陈年老酒,经历沧桑岁月的积淀,而今更为浓烈、醇香。
行走人世间,生活中每当遇到坎坷,遭遇风雨,遭到冷遇,那个除夕夜晚饭店中年女老板的爽快、善良,旅馆小店主的纯朴、那闪烁人性光辉的关爱,就会温暖我的心房,感染着我,同时也激励我在生活、学习、工作中不断向真、向善、向美,激励我用自己的笔墨、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去讴歌、去传递那份温暖与关爱……
冯红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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