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著名艺术家王铁成先生

不久前，我在曲沃参加省广播电视局主办的“第二届电视剧周”，聆听了山西省话剧院院长、周恩来总理特型演员梁春书所作的《好剧是如何炼成的》主题演讲。年富力强的梁院长侃侃而谈，有分析、有例证，附之以声情并茂的现场临摹，深入浅出地解析了当今影视剧方面存在的诸多困难和问题。他在演讲中还特别提到其恩师、在我国影视舞台上首现人民好总理周恩来光辉形象的王铁成先生。

王铁成（1936年—2024年），原名王铁城，早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就职于中央儿童艺术剧院，乃老一辈著名特型表演艺术家。

王铁成在童年时期就爱好音乐，尤其喜欢电影艺术；进入初中后，对戏剧艺术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凭着自身出色的表现，很快就成为学校剧团的主要成员。中学毕业后，他对舞台艺术更是达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毅然放弃进入文学、理工院校的良好机遇，决心扬己所长，努力攀登文艺表演之高峰。为考入中央戏剧学院，他悄悄跑到校园寻找感觉不说，还连续购票前往首都剧场欣赏北京人艺的话剧演出。他在观众席注意观察各种人物表现，认真分析资深演员塑造角色的专业技巧，记下了不少精美台词。

王铁成的成功并不偶然，他之所以成为“最神似周总理”“极具领袖魅力”的特型演员，着实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苦磨难。他所主演的《大河奔流》《李四光》《西安事变》《金陵之夜》《周恩来》等脍炙人口的影视作品，无不折射出艺术家纯洁的灵魂与豪迈气魄，浸透出当事者的心血与汗水。

为塑造传记电影《周恩来》中总理晚年强忍病痛的形象，他不顾自己年逾五旬，严格节食，坚持运动，体重减少了十多公斤。有一次前往拍摄途中，他不幸遭遇车祸，导致数根肋骨骨折。在饱受痛苦之同时，他认真揣摩一个人躺在病榻上的复杂心态。特别是通过反复观看四届人大政府工作报告现场录像，使他更加明白了周总理晚年与病魔顽强抗争，为党和人民的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坚强意志与高尚品德，也为提高自己演艺水平做了更为充分的精神准备。

有幸结识王铁成先生是在20世纪80年代，我在首都剧场学习期间，常到与之相邻的北京人艺走动，很快就和于是之、蓝天野、英若诚等著名艺术家成了熟人。与此同时，也认识了常去观看排练的王铁成先生。

一九八七年秋，我通过在北京市文化局工作的晋南老乡，与王铁成先生取得了联系，获允后相约会面。一个星期天中午，我们刚到大门口，没想到王先生快步向前，热情地打起招呼：“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今天阳光明媚，正好一叙啊！”几句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我也感觉轻松了许多。进入房间后，我很快讲明了邀请他莅运参加名人名家联动演出的意向，王先生听了微微点头。那位老乡告诉他，只要能挤出一个星期时间，其他问题都好解决。王先生一开始没有正面回答。闻知他热心公益事业，我专门讲了“狗咬（苟杳）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典故，他若有所思地回答：“狗咬与苟杳概念不同，含义相似，说到底还是提醒人们明辨是非，知恩必报。吕洞宾是传说中八仙中名气最大的一位，他的‘练形存神，入世度人’劝善思想和养生智慧，体现了道教济世利人的宗教情怀，督促人们朝着团结和谐的方向迈步。”我接着提起他在广大观众中的良好印象，没想到王先生幽默地表示：“你们晋南原先有座鹳雀楼（那时该楼尚未重建），造就了唐代诗人王之涣‘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千古名句，我们国家有一位人民的好总理周恩来，使名不见经传的王铁成有幸登上了荧屏。‘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不过是个普通演员，如果有点成绩，都应归功于党的领导和集体智慧，不能作为个人炫耀的资本！”听了这些发自肺腑的语言，我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为进一步拉近相互间距离，我借机谈起了周恩来与风陵渡之间的历史渊源。据史料载：一九三七年九月五日，时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周恩来受毛泽东主席重托，从西安乘火车至潼关，随即到渡口过黄河入晋，阎锡山派亲信梁化之用专列在风陵渡车站恭迎。上火车后，周副主席带领大家学习《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一文，他说：“毛主席在这篇文章里分析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后出现的形势，提出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我们要很好地理解这个思想，团结一切抗日的力量，共同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十一月二十五日，周副主席与随行的彭德怀、徐向前、聂荣臻等同志与阎锡山经过多次会谈，圆满完成了毛主席嘱托的各项事宜，离开太原返回延安。他与十多名同志乘一辆大卡车再次来到风陵渡，大家满身黄土，又冷又饿，便到渡口饭店吃小米饭。周副主席见有人从大蒸碗分米时将米粒掉在桌子上，立即用手一粒不少地捡起来，然后放进口中……话到此处，王铁成先生不住地点头，他一字一板地说道：“感人，实在感人，早知道这些，《周恩来》这部片子就会更加完美了！”那时网络信息还不怎么发达，我答应将来去运城后再提供完整的资料，他笑着拍肩膀：“咱们明人不做暗事，到运城先说周副主席过黄河轶闻，再提王铁成见观众之事！”令人惋惜的是，由于种种原因，这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莅运最终未能成行。

姚俊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