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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诗话

来源:运城日报时间:2026-01-06

提到小寒,我们总会想起那份入骨的清冷,而古人的诗心,恰在这天凝冰的节气里,开出了最晶莹的花。元旦刚过,万象更新,让我们循着千年前的诗句,去触摸那份被时间封存的寒意与温暖。古诗词里的“小寒”,是清冷,更是人间温存。

“晓日初长,正锦里轻阴,小寒天气。”千年前的词人笔触轻轻一点,便为我们勾勒出小寒时节的天光底色。这是一年中最为清冷孤峭的时段,天地间阳气深藏,寒气凛冽。然而,这份“寒”,在诗人的世界里,却从不单薄。它被赋予了千般意蕴,既是自然的节律,也是心灵的刻度,更在清冷的外壳下,包裹着人世间最朴素的温热。

寒意入骨,亦是诗心澄澈时。小寒之“小”,并非形容其冷之轻微,而指寒气积久而未至极。这份“将达未达”的凛冽,在诗人的信仰中,被无限放大,成就了无数精微的刻画。

元稹的《咏廿四气诗·小寒十二月节》堪称一部节气“纪录片”:小寒连大吕,欢鹊垒新巢。拾食寻河曲,衔柴绕树梢。霜鹰近北首,雊雉隐丛茅。莫怪严凝切,春冬正月交。诗中全无萧瑟,反而一派生机。喜鹊感知到阳气萌动,开始筑巢;霜鹰盘旋向北,野鸡在草丛中鸣叫。诗人敏锐地捕捉到自然界中那些微妙的、趋向温暖的信号。在他看来,这极致的严寒,正是冬春交替的前奏。这份对物候的细致观察与通达的宇宙观,让寒意褪去了可怖的外衣,显露出时序轮转的庄严与必然。

而真正的苦寒,则散落在那些漂泊孤独的诗人身上,淬炼出诗句的筋骨。杜甫在《小寒食舟中作》里写道:娟娟戏蝶过闲幔,片片轻鸥下急湍。云白山青万余里,愁看直北是长安。此时诗人年老多病,漂泊湖湘。诗中虽有蝴蝶轻鸥的闲适之景,但底色却是“愁看直北是长安”的深沉家国之忧。小寒时节的清冷,恰好映照了他生命的暮年与心境的苍凉,那份寒意,是从肌肤直抵心底的。

孤冷外象下,是暖意氤氲的人间。若说对自然之寒的描写体现了诗人的观察力,那么对人间温情的书写,则彰显了诗心最柔软的内核。小寒诗词中最动人的部分,往往不是“寒”,而是“御寒”。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白居易这首《问刘十九》虽未直言小寒,却堪称冬日邀饮的千古绝唱。新酿的米酒,朴拙的火炉,在暮色苍茫、大雪将至的寒意背景前,被衬托得无比温暖诱人。这里的暖,是物质的,更是精神的。它是一份在严寒中对友情的笃定召唤,是足以对抗整个冬天寂寞的热烈人情。小寒时节,一杯酒、一炉火、一位知己,便构成了最完美的御寒体系。

这份世俗的暖意,在陆游的诗中则化为日常的满足与淡淡的忧虑。他在《幽居冬日》中自述:箭簳临书卷,衰翁送酒杯。小寒那用帖,幽事不须媒。年老幽居,以射箭读书自娱,有酒即饮。他看似潇洒地说,小寒节气哪还需要什么“驱寒帖”(古时御寒习俗),心中有幽趣,自然不惧寒冷。

在《窗前木芙蓉》中,范成大流露出对家人的牵挂:辛苦孤花破小寒,花心应似客心酸。更凭青女留连得,未作愁红怨绿看。诗人以寒风中孤零零绽放的花自况,那份“心酸”里,既有羁旅之愁,也定有对家人的思念。这份牵挂,是另一种形态的温暖,是情感纽带在寒冷季节里最坚韧的维系。

节气如诗,在时间刻度上安顿身心。古人将二十四节气融入诗词,绝非简单的景物描摹。它是一种深刻的文化行为,是在亘古不变的自然节律中,为漂泊的人生寻找坐标,为敏感的心灵求得安顿。

小寒,处于“二九”“三九”之间,是理论上最冷的时节。诗人敏锐地感知到这一点,并将这种感知审美化、哲理化。他们通过诗词,完成了一次次与天地、与自我、与亲友的深度对话。在杜甫那里,是家国忧思与个人困顿的交响;在白居易那里,是友情的炽热召唤;在陆游那里,是闲居的自得;在范成大那里,是漂泊的孤寂;在元稹那里,则是顺应天时的达观。

古诗词中的小寒节气生活韵律教会我们,真正的“御寒”,不仅仅是增添衣物,升腾炉火,更是精神的丰盈与情感的联结。是在一年最冷的时节,依然能看见喜鹊筑巢的生机,能珍惜红泥火炉旁的相聚,能在孤寂中保持内心的澄澈与操守。

今日,我们或许不再为严寒所苦,但那份由节气触发的、对时间流逝的敏感,对人情温暖的渴求,对自然律动的敬畏,却穿越千年,依然鲜活。当小寒再度来临,不妨静下心来,读一读这些古老的句子。那穿越千年而来的寒意,或许正能冷却我们心头的浮躁;而那字里行间不灭的暖意,也足以慰藉每一个现代人,在这循环往复的时光里,寻得一份笃定与安然。

任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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