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1-06
冬日盐湖抬眼望去,枯黄的芦苇如静默守卫,芒硝结晶点缀霜白边缘,夜间略微上冻的水面在阳光下悄然融化,零星冰碴泛着微光。黄色虽是主调,却并非唯一色彩。风停草静间,一切都沉浸在冬日柔和的节奏中,而那些从遥远西伯利亚飞来的天鹅,为这幅朴素的画卷添了一抹灵动鲜活。
停车后出现一条夯实的黄土路,将彩虹路与湖相连,不甚规则的方形盐池块从这里延展开来,像被随意切割的拼图。此处距离天鹅栖息地还有1.5公里,只能徒步前往。
沿着黄土小路走去,两侧碎石如星辰般散落,踩上去略感硌脚,却透着脚踏实地的质朴。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冰冷的工业气息,唯有大自然最原始的质感,如一根无形的纽带,将人与自然紧密连接。路上人来人往,有像我们一样刚来的,也有观赏完返程的。走在这条路上的人,看不到他们紧张着急的神情,都是悠闲的、放松的;不管是结伴的情侣,还是带娃的家长,抑或是搀扶着父母的子女,都慢慢悠悠,有说有笑,幸福感溢于言表。天鹅就在那里,悠然自得,仿佛在用自己的姿态告诉每一位来访者:快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当下。原本急于一睹天鹅真容的心情,在踏上这条路、感受行人间的和谐与从容后,逐渐被抚平,仿佛这条路不仅通往天鹅栖息的湖泊,也通往心灵的静谧深处。
临近天鹅落脚的湖,暗红色的木质栅栏在这方小天地默默守护着,防止游人不慎落水,也保护着天鹅免遭惊扰。天鹅在水中慢慢游,人在岸边默默看,鹅低声鸣唱,人轻声交谈,彼此默契,互不打扰,却又完美融合。这一刻,人与自然做到了真正的和谐共处。
路南的湖中天鹅成群,路北的湖中只有零星几只,可它们的神态如出一辙,悠闲、放松,同路上所见的人群一样,满满的幸福感。它们从遥远的西伯利亚一路迁徙而来,途中历经无数艰险,能寻到这片温度适宜、食物丰沛的水域过冬,可不就是最幸福、最幸运的一件事?这些携着幸运而来的天鹅,落在运城这座好运之城,何尝不是对“好运”最好的诠释。
这片湖,这些天鹅,都在印证:所有的遇见,都是最好的安排。
游弋在湖中的天鹅,或三五成群,或两两结伴,亦有形单影只的。面对游人的投喂,它们毫不畏惧,更毫不客气,已经到嘴边的食物岂有浪费之理,统统吃掉才是对大家热情最好的回报。湖中心,还有十几只鸭子和一些叫不上名的鸟儿,同天鹅群始终保持着距离,偶有鸭子误入天鹅领地,便会立刻引发一场驱逐战——近处的天鹅引颈高呼,张开翅膀拍打水面,气势迫人,吓得小鸭仓皇逃离,而天鹅依旧咕嘎嘎叫着,像嘲笑也像在警告。
和鸭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叫不上名的小鸟,身形与麻雀相仿,羽毛却艳丽许多。它们毫不畏惧地在天鹅脚下的岸边跳跃觅食,面对体型大自己数倍的天鹅,依旧自在从容。
天鹅之间的相处也颇为有趣,它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斗争。此斗争不为食物、不为地盘,更多是属于朋友之间的玩乐。无端非要啄上对方一口,被啄的天鹅也不会立马进行反击,而是摇摇短小的尾巴踩着水游走,待看到始作俑者把头埋进水里找食时,又以极快的速度反击回去,惹得双方叫个不停,水面顿时涌动着欢乐的波纹。
正看得出神,耳边响起稚嫩的童声:“妈妈,我可以写它们在打架吗?”随之母亲温柔回应:“打架不可以写哦,但你可以发挥想象力。”没头没尾的对话引人思索,而孩子的话语也提醒着我,眼前的天鹅从不在意争斗的输赢,它们追求的,不过是平凡日子里的点滴欢乐。
紧接着前方传来惊呼,只见湖面上一阵涟漪泛起,一只只天鹅展开翅膀,轻轻振动,随后腾空而起。雪白的羽翼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加洁净,每一次翅膀的拍动都带起一阵低沉而有力的风声,像来自冬日大地深处的心跳。成群的天鹅随之起飞,交错着滑翔、盘旋,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风中漂浮的绒毛,柔软得像结晶的雪花,引得孩子们踮起脚尖,伸手去接。一时间,岸边的人们不再低语,静静欣赏着这些精灵的表演。
湖水旁的芦苇间,不知何时蹿出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枯草堆中敏捷跳跃,偶尔停下探头张望,似乎在警惕什么。一只大天鹅偏头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依旧低头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站在湖畔,目光掠过湖面和芦苇,我不禁想起盐湖的过去。在工业化进程中,盐湖曾遭污染破坏,湖水浑浊,异味弥漫;而今,退盐还湖,生态逐步修复,这片曾经为生存服务的盐湖,如今成为生命的栖息港湾。天鹅、黑鹤、鸳鸯、游隼、灰鹤乃至那些藏身芦苇中的小生灵,都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
盐湖在身后静静躺着,不言不语,却已把答案交给了每一双看见它的眼睛。我这才意识到,所谓好运,从来不是偶然降临,而是人愿意停下脚步,修复、守护,与万物重新学会相处。天鹅年年如约而来,也提醒着我们:当一座城市懂得善待自然,自然便会以最纯净的方式,回应它的温柔。
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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